吴耻看着那些寒铁锁链,心里直抽抽。这玩意儿要是拿去铸剑,少说也能打个几十把,拿去卖钱够普通人家吃好几十年了。现在就这么暴殄天物地拿来锁人,跟拿大炮打蚊子有什么区别?
再加上这十几米深的地牢,傻子都看出来了——被锁这位,绝对不是一般人。
就在这时,锁链哗啦一声响。
那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看到吴耻三人,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哟呵?朱无视这是没人可用了吗?”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派了三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来?还带了俩女娃?他是看不起我古三通呢,还是看不起自己手下的人?”
上官海棠一听到“朱无视”三个字,心里就咯噔一下。她强压着心头的激动和紧张,抢先开口:“你到底是谁?”
古三通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你们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你们来找我干嘛?”
“古三通前辈。”吴耻上前一步,拱了拱手,“我叫吴耻,一个无名小卒,没啥师承,也没啥宗门,您肯定不认识我。这两位呢,这位是虚夜月,鬼王虚若无的闺女;这位叫上官海棠。”
“虚若无的女儿?”古三通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虚若无这个人,明面上是个正人君子,暗地里却是个精于算计的家伙。但要说他派自己亲生女儿来杀人,那不太可能。就眼前这三个娃娃,哪怕武功再高,想杀自己也没那么容易。
虚若无不是那种蠢人。
“你知道我叫古三通,又不是来杀我的。”古三通饶有兴致地看着吴耻,“那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个鬼地方的?又找我干什么?”
从刚才的对话就能看出来,这三个年轻人里,吴耻是拿主意的那个。
而虚夜月和上官海棠在听到“古三通”三个字的时候,齐齐变了脸色。
“您就是‘不败顽童’古三通?”虚夜月惊呼出声,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那可不就是我喽!”古三通挺了挺胸膛,语气得意得很。
上官海棠这时候已经信了吴耻七八分。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古前辈……我义父是铁胆神侯朱无视。当年您杀害八大门派数百人,被我义父亲手擒拿关押,这事……”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古三通打断了。
“我杀的八大门派数百人?”古三通的声音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朱无视就是这么跟你们说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愤怒和不屑。
上官海棠有些不知所措:“江湖上……都是这么传的。”
“哈哈哈哈!”古三通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地牢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好一个铁胆神侯,好一个忠肝义胆!自己干的事全栽到老子头上,还编得有板有眼的。这忽悠人的本事,我是真服他!”
笑声停下来,古三通的脸上只剩下讽刺和悲哀。
“小姑娘,来来来,我问你。”他盯着上官海棠,“我为什么要杀那几百号人?”
“因为……据说您当年练功走火入魔……”上官海棠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不自觉小了下去。
古三通摊了摊手,晃了晃身上的铁链:“我走火入魔?你觉得我像是练功练到脑子不正常的人吗?我顶多是个武痴,但不是白痴!什么人能走火入魔到去杀几百人?杀完人自己还跟没事人一样?这逻辑能行吗?你们就没一个人觉得不对?”
他越说越气,两条铁链被他甩得叮当响:“我问你,那几百个高手,个个都是武林中的好手。我杀了他们,我图什么?杀人有什么好处?能吃饱饭?”
上官海棠被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像样的理由。
“因为他练了吸功大法。”古三通一字一句地说,“他需要那几百个高手的功力。”
上官海棠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
“那几百个武林高手,全部被他吸干了内力,一个都没落下。”古三通说着,语气变得有些玩味,“我好奇的是,他到底是怎么瞒过所有人、瞒了这么多年的。这招儿,我可学不来。”
虚夜月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瓜。她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心里暗暗感叹:好家伙,这事儿越来越有意思了。
一个说古三通走火入魔杀了人,一个说朱无视吸了人功力嫁祸于人。
两个版本,正好反过来。
要是朱无视真的在撒谎……
虚夜月忍不住想笑:那可真有好戏看了。全天下都知道铁胆神侯忠肝义胆,江湖上更是人人敬佩。如果这些都是一场骗局,那外面的热闹可就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