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是非,你给我听好了。”吴耻回头瞪了他一眼,“就你这样,卖到窑子里都不值一百两银子。我再多跟你说一句废话,我立马让你变成真太监。你要见的人就在前面的地牢里,老老实实跟我走。”
成是非吓得一哆嗦,嘴里小声嘀咕:“地牢?那是好地方吗?那能是好地方吗?”
吴耻又一个眼神扫过去,成是非立刻闭嘴了。他老老实实跟在吴耻身后,脑子里却疯狂打鼓:这位爷到底要干嘛?杀我?不至于吧,就我这贱命一条,杀我还倒贴刀钱。阉我?想到这儿他胯下一凉,下意识夹紧了腿。外面那些正常男人,哪个愿意当太监啊?那不是被逼到绝路上的人,谁能下得了这个决心?
吴耻带着成是非下了地牢。推开铁门走进去的一瞬间,古三通的目光直直落在了成是非脸上。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随即浑身开始微微颤抖。
像!太像了!这眉眼,这轮廓,活脱脱是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再细看,又隐隐约约有几像素心!随便找个外人来假冒,可没这效果!
“儿子!真是我儿子!”古三通声音都在抖,“你过来!你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成是非被这疯老头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吴耻给他使了个眼色:“过去。”
成是非看看吴耻,又看看古三通。虽然面前这老头被铁链锁着看起来挺惨,但吴耻更可怕。他咽了口唾沫,磨磨蹭蹭走了过去。
古三通虽然激动,但也没彻底昏了头。他毕竟是被朱无视坑过的人,知道人心险恶。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你娘……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东西?”
成是非愣了愣,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倒是有块玉佩。”
他攥在手心里,没递过去。
古三通伸手想接,成是非唰地一下又收了回去:“这是我娘留给我的。”
成是非这人虽然混,但娘留下的东西,他从小到死都没当出去过。哪怕是在赌场输红了眼的那几次,他都没舍得拿这块玉佩下注。
古三通哑然失笑:“我又不抢你的,我一个大活人被锁在这儿,还能跑了不成?”
成是非想想也是。他看了一眼吴耻,吴耻点了点头,他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把玉佩递了过去。
古三通接过来,粗糙的手指在上面来回摩挲。看着看着,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是素心的……是素心的……”
他一个大老爷们,当着俩小辈的面又哭又笑,像个疯子。成是非看得有些发毛,又有些莫名的不是滋味。
“他真是你亲爹。”吴耻淡淡补了一句。
成是非张了张嘴,没说话。他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自己有爹这个事实。
“行,前辈,人我带到了。时候不早,晚辈告辞。”吴耻抱了抱拳,转身就走。
成是非急了:“哎!你!你这就走了?你不管我了?哥!大哥!”
没用了。吴耻人已经出了地牢,脚步声渐渐远去。成是非站在原地,看看铁门,又看看面前这个又哭又笑的老头,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哪知道,吴耻这一走,他就再也出不去了——当然,这话不怎么准确。准确点说,他成是非走进这个地牢的时候还是个街头小混混,等他走出去的时候,已经是个身怀绝世武功的街头小混混了。
地牢里安静下来,古三通擦了擦眼泪,看着面前这个便宜儿子,越看越喜欢。他拉着成是非坐下,絮絮叨叨地问了很多话——过得好不好?吃不吃得饱?有没有受什么欺负?
成是非一开始还不太愿意搭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爹,但聊着聊着,他发现这老头虽然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其实还挺有意思。渐渐地,他那声“爹”也喊得顺口了。
古三通嘱咐完一些家常话,忽然正色起来:“儿子,刚才带你来的那个小子,不简单。以后要是有机会,跟他多亲近亲近。要是脾气合不来,也不必勉强。但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可以去找他帮忙。你爹我给了他一笔不小的好处,他多少会记我几分情面,帮你一两次不成问题。”
成是非听出这语气不对劲,皱眉:“你说这个干什么?怎么跟交代后事似的?”
古三通笑了笑,没回答。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在这里熬了二十多年,全靠一身浑厚的内力撑着。刚才把内力尽数传给了成是非,就跟扎破的气囊一样,最后一口气已经快漏完了。
但他不后悔。当了二十多年囚徒,临死前还能见到亲儿子,还把自己的毕生所学传给了他。这辈子,值了。
“爹!”成是非眼看着古三通的脸色越来越差,终于慌了。
古三通板起脸:“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说完这句话,他的眼神却温柔下来。儿子的眼泪是为他流的,他老古三通,这辈子总算没白活。
另一边,吴耻走出净身房,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心里开始盘算。
古三通能把功力传给成是非,那他自己肯定是活不长的。这事儿吴耻心里有数,但他不在乎。把人儿子带过去了,交易就算完成了。你情我愿的事,谈不上什么狠心不狠心。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回天下第一庄,练功。
吴耻翻了翻百宝囊,里头躺着几十本功法秘籍,光是顶尖级别的武功就有一二十种。剑法、掌法、内功、轻功,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以前他觉得自己的配置已经很豪华了,没必要再折腾。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脑子里有了一条新路子:把天下武功全都揉碎了融一块儿,说不定能鼓捣出一种全新的玩意儿,远远超过现有一切功法。
当然了,想法是好,具体怎么操作还得慢慢琢磨。这事儿就跟做饭一样,食材都有了,是大乱炖还是满汉全席,全看厨子的本事。
吴耻琢磨着,脚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天下第一庄门口。他抬头看了一眼牌匾,露出一个心不在焉的笑。
上官海棠这会儿不知道缓过来没有。看今天这个架势,估计得消化一阵子。不过没事,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人家闺女刚发现自己敬了二十年的爹是个大忽悠,这种时候最需要有人在旁边安慰了。
他吴耻,别的本事不敢说。安慰人这件事,还是很擅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