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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无视心里正犯嘀咕：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他这计划虽然不能说天衣无缝，但至少也算周密。护龙山庄里的人，该瞒的都瞒了，该调开的都调开了。上官海棠那几个小辈，他自认防得够死，他们不可能提前知道自己今晚要动手。
正想着，城墙上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哎哟！神侯，真是你呀？”
朱无视抬头一看，城墙上蹲着一个人，正托着下巴往下瞅他。那表情就跟逛动物园看猴似的，满是新奇和嫌弃。
成是非。
“别人跟我说你道貌岸然的时候，我还不太信呢。”成是非歪着头，啧啧出声，“现在一看，好家伙，传言真没骗我。你说你这个浓眉大眼的，怎么干出来的事儿这么不是东西呢？站在底下看你，我都觉得辣眼睛。哎哟，恶心，真恶心！”
朱无视面无表情。
说实话，成是非这点嘴皮子功夫，对他而言跟蚊子哼哼差不多。他大风大浪见多了，要是被几句话就激怒，那他早就在朝堂上被人活吞了。
可接下来，城墙上又多了三个身影——上官海棠、归海一刀、段天涯。
朱无视终于皱了皱眉。
他不是愤怒，是惊讶。这四个人，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四大密探。他太了解他们的本事了，正因如此，他才坚信他们不可能看破自己的计划。
“朱无视，你的阴谋已经败露了！”上官海棠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曾经是真的把朱无视当恩师敬重过的。现在说出这句话，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就凭你们四个，不可能看穿我的布局。”朱无视沉声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指点你们？”
他话音刚落，一个白衣身影出现在城墙上。那人背负长剑，白衣如雪，正低头打量着城墙下的这一大帮人，那神情跟看热闹的路人没什么两样，就差手里再端盘瓜子了。
“是我。”
朱无视双眼微眯：“白衣剑仙，吴耻。”
城墙下方顿时炸开了锅。
“白衣剑仙？就是那个杀了血刀老祖的吴耻？”
“他不是个新出道的嫩雏吗？怎么掺和到这事儿里来了？”
“卧槽，你看人家站的那个位置，那个气度，哪里像是个新人？”
陆小凤也在人群之中，他看着城墙上那道白衣身影，苦笑着摇了摇头：“以前常听人提起这白衣剑仙，我自认也够高看他了。现在想一想，还是小瞧了他。”
他身边站着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子，手中握着一柄折扇，正是花满楼。虽然双目不能视物，但他听到那番对话，也轻轻感慨了一声：“能让朱无视吃亏的人，这世上可不多。这吴耻，有意思。”
墙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墙上的吴耻却一脸淡然，好像这些人说的不是他一样。
事实上，这事儿对他来说真没那么伟大。他只是恰好知道得多一点，又恰好有这个机会，就顺手做了而已。如果中途但凡出现一点不可控的风险，他绝对第一时间抽身跑路。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比自己小命更重要。
吴耻的淡然和朱无视的凝重形成了鲜明对比。朱无视盯着那白衣身影盯了好半晌，忽然冷笑一声：“既然都在这儿，那曹正淳，你还缩着干什么？出来吧。”
话音落下，一个衣着华贵、面白无须的中年人从侧门缓步走出来。他手里还捏着一把折扇，笑吟吟地，像是出门踏青一样闲适。
曹正淳。
“神侯，这可不像是你啊。”曹正淳摇着扇子，语气阴阳顿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平时你多厉害啊，一副天下尽在掌握的模样。今天怎么被人牵着鼻子走啦？啧啧啧，看来我以前是高估你了。你这些年，算是白活喽，活到狗身上去喽！”
最后一句，他故意拉长了声调，又尖又细，像个戏班子在唱曲。
朱无视依然没什么表情。这种言语挑衅，对他而言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可他身后那些精锐手下坐不住了。一个个气得青筋暴起，恨不得当场冲上去把曹正淳撕了。
陆小凤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忘和花满楼点评：“你说这曹正淳，从小跟皇帝一起读书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连骂人都骂得这么有水准。”
花满楼笑了笑：“那也得语气配合得好。曹公公那个腔调吧，说不气人是假的，但人家偏偏就是用最优雅的姿态说最扎心的话。”
两人聊得不大声，但也不小声，摆明了是故意让全场都听见。曹正淳听了，手里扇子一停，还特意朝两人投来一个赞许的目光。
陆小凤被他看得后背一凉，感觉裤裆都似乎有些发冷。
这年头，能让曹正淳赞许的人，可没几个有好下场的。
“曹正淳，你这话说得倒也没错。”朱无视的声音忽然响起，不疾不徐，甚至还带着一丝玩味，“今晚很多事确实出乎了我的意料，我这几十年，也算是白活了。但你以为清君侧的，只有我朱无视一个人？”
他说完，手一挥。
大门轰然打开，一群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羽扇纶巾的年轻人。他迈着方步，那叫一个从容不迫，就差脸上写着“我是大英雄”四个字了。
“神侯说得不错。我身为朱家血脉，看到我们朱家的江山被一个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怎能坐视不管？”
南王世子，出场。
他身后又走出一人。面如冠玉，笑容温和，语气更是温文尔雅：“大明江山，被一个阉人所控。我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方夜羽，也来了。
三人站在一起，身后跟着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城墙上，吴耻看着这场面，忍不住嘀咕了一声：“好家伙，该来的全来了，赶庙会呢？”
陆小凤看着楼下这阵仗，倒吸一口凉气：“这三方人都凑一块儿了。要说意外吧，也不算意外。造反这种天大的事，本来就得拉上一堆人一起干。”
花满楼点了点头：“确实是好大的阵仗。”
“不好对付啊。”陆小凤眉头微皱，“但转念一想吧，造反本来就是捅破天的事儿。他们要是只来三五个人，那我反而觉得奇怪了。”
他嘴上说着轻松话，心里却明白——今夜这一关，恐怕没那么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