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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可今儿个这月亮，愣是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丝惨淡的光透下来，跟蒙了层黑纱似的。吴耻抬头看了一眼天，咂咂嘴：“好家伙，连老天爷都知道今晚要出事，提前把灯给关了。”
今晚是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决战之夜。紫禁之巅，天下两大剑客生死对决。放眼整个江湖，谁不想亲眼看看这场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戏？所以天还没黑，皇宫外面就已经涌来了一大帮看热闹的人，乌泱泱的，挤得跟早市菜市场一样。
然而禁军拦在门口，面无表情：“皇宫禁地，闲人免进。”
这话一出，江湖人士就不乐意了。老子大老远跑来，你让我看一眼怎么了？有人当场就差点拔刀，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说实话，要是真动起手来，倒也不一定是禁军吃亏。这些江湖高手打单挑厉害，可禁军那是军队，人家玩的是配合，是结阵，是装备碾压。一个是武林单挑刀，砍多了还得卷刃。一个是军队制式刀，笨是笨点，但胜在够厚够硬，砍人脑袋跟切西瓜似的不会坏。
真要打起来，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一个声音稳稳传了过来：“让他们进去。”
众人转头一看——铁胆神侯，朱无视。
江湖人士顿时跟得了圣旨一样，兴高采烈地往里挤，路过禁军身边的时候还不忘得意地挤眉弄眼，那表情好像在说：看到了吧？让开吧你们！
禁军们脸色铁青，却不敢违抗。他们属皇上直属，按理说只听皇帝一个人的。可朱无视的身份摆在那里，加上这些年皇帝对他信任有加，禁军统领犹豫了片刻，还是咬着牙让开了路。
人群之中，陆小凤脸上的笑容却没有那么轻松。他慢慢停下了脚步，眉头皱起。
旁边的司空摘星低声道：“怎么了？”
“这老神侯不对劲。”陆小凤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不该出现在这儿。今晚这场江湖盛事，就算他再闲得慌，也不至于亲自跑来给咱们开门。”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是在利用我们。”陆小凤看着前方涌动的背影，“这么多江湖人，打着看热闹的旗号混进皇宫，到时候不管出了什么事，这黑锅都有人替他背。”
这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转，越想越觉得不妙。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禁军统领站在不远处，刚拔出半截剑想要喊什么，朱无视身后忽然闪出一道黑影。速度极快，一把扣住统领的胳膊，咔嚓两声，胳膊直接卸了。紧接着寒光一闪，一柄小刀精准地扎进统领大腿。
“噗——！”
统领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几乎同一时间，墙头上冒出几十个黑影，手里端着军弩。弩弦响过之后，那些刚才还在朝禁军挤眉弄眼的江湖人中，十几个已经倒在了血泊里——全是脖子上中箭，一箭毙命，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全场瞬间死寂。
有人反应过来想跑，外面的退路却已经被堵死。所有的江湖人，一眨眼功夫，全被困在了这皇城门下。
“住手！”统领忍着痛，厉声喝止了那些想要拼命的禁军。他现在终于看明白了——朱无视这是有备而来，自己要是再让手下送死，那就真的是白白填命了。
“神侯，你这是什么意思？”门下的江湖人也慌了。看热闹归看热闹，他们可不想被卷进谋反的案子里去。
朱无视上前一步，面色凛然，声音洪亮得整个城门都听得见：“各位！本侯收到确切消息——曹正淳借着东厂、锦衣卫之手，联合禁军，意图谋反，逼宫陛下！本侯今日此举，只为入宫清君侧，护驾除奸佞！”
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有人高声附和：“清君侧！清君侧！除奸佞！”
喊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别提多敬业了。只是这喊声越大，越是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大多数人的脸色反而越来越白。
清君侧？你清君侧用得着先在皇城门下杀禁军？你护驾用弩箭射杀这些手无寸铁的人？真当大家都是傻子呢？
陆小凤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朱无视。明明四周躺了那么多尸体，他这个四条眉毛的脸上，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朱无视注意到了他，淡淡开口：“陆小凤，你似乎不大服气？”
陆小凤缓缓走出来：“朱无视，你那套鬼话，骗骗别人还行。要我说出来吗？”
朱无视也不恼：“你要是识相，现在束手就擒，本侯还能留你一命。你要是想找死，本侯也不介意成全你。”
“我这人活着挺好的，暂时还不想死。”陆小凤摊了摊手，“不过我有一个毛病改不了——不喜欢蹲着，更不喜欢跪着。”
在他身后，又站出来十几个江湖人。有男有女，有的满脸怒意，有的神色平静，还有几个看起来也跟陆小凤一样，明显是看穿了朱无视伎俩的老江湖。
“朱无视，要打就打。”有人大声道，“老子死也要站着死！”
朱无视扫了他们一眼，却没有急于动手。他的目标是皇宫，是那张龙椅。现在跟这几个小鱼小虾较劲，纯属浪费时间。等大事成了，这些人的生死，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带走。”
那十几人被押了下去。朱无视留下一部分人手处理善后，自己带着大队人马直扑内城。
京城有三道城墙，层层叠叠，一重比一重高。第一道是外城，那是整个京城的边界，许多百姓都生活其中。第二道是皇城的城墙，过了这道门，里面就是皇宫宫殿群。而第三道，才是皇帝真正所在的地方——宫城。
朱无视这些人本来就在京城，所以第一道等于没费力气。刚才在皇城门口闹了一通，第二道也已经打开了。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就剩最后一道宫门。只要破了这最后一扇门，那九五之尊的位置，就在眼前了。
朱无视站在宫门前，抬头看了看那厚重的门楣，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但他的手下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身后那些人，眼里都闪着兴奋的光。对他们来说，这是泼天的大富贵。只要跨过这道门，从此封侯拜相，光宗耀祖。
“破门。”朱无视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这话虽然糙，但理不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