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回去,叫上海棠……”吴耻压低声音,冲虚夜月眨眨眼,“怎么样?”
虚夜月红着脸,嘴硬道:“谁、谁要跟你……那个了!”
可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吴耻太熟悉这副表情了,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其实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回去怎么折腾了。
两人正起了身准备往外走,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酒楼里的人也炸了锅。
“少林的人来了!”
“武当的木道人也到了!”
“好家伙,这回各门各派都派人来了!”
吴耻和虚夜月对视一眼。得,这下走不掉了。
吴耻正想感叹一句“好嘛,连个浪漫的下午都不给”,忽然间,他感应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那股气息很淡很淡,淡到一般人根本感觉不到,可他偏偏捕捉得清清楚楚。那种感觉,就像一碗清水里滴进一滴墨汁——哪怕只有那么一点,也藏不住。
“宝贝,看来我们今天没办法‘修炼’了。”吴耻压低声音,脸上还是笑着的,但眼神认真了几分。
虚夜月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庞斑?”
“嗯。”
酒楼外面,人越聚越多。少林方丈和苦心大师带着一群僧人,武当木道人也带着弟子,个个神情肃穆。围观的江湖人纷纷凑上去想跟这些大人物套近乎,问东问西。
“方丈大师,这一战咱们能赢吗?”
“木道人前辈,庞斑现在在哪呢?”
问题是真多,但少林方丈显然有丰富的大场面经验。他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朗声道:“各位武林同道,魔师庞斑此次来京,意图不轨。我们武林同心,共抗外敌。不管他多厉害,我们也定会全力以赴!”
这话说得很提气,但仔细一品——啥也没说,纯鸡汤。但这时候就需要有人站出来说点鸡汤,少林方丈这个位置,果然不是白坐的。
“大师说得好!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不成?”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正是独孤一鹤。他这么一嗓子,周围不少人被带动起来,摩拳擦掌,豪气冲天。
“就是!他庞斑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我们车轮战也能耗死他!”
“对!不是猛龙不过江,但他来了咱的地盘,就得盘着!”
正说得热闹,忽然之间,周围的声音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一个人从街那头缓缓走来。
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穿着一身华服,每一步踏在地上都不重,却好像踩在每个人心口上。他的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周围那些江湖人只是路边的一排树。凡是离他近的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退了又退,后退的路都被堵死了还有人在往里挤。
不知道是谁颤着嗓子喊了一声:“庞……庞斑!”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刚才还喊着“车轮战”的那位老兄,现在腿肚子都软了,拼命往后躲,生怕自己进了庞斑的余光范围。
就连木道人这样的高手,都静静地站在原地,额头沁出细汗,不敢有丝毫动作。庞斑没有看任何人,径直朝着太液池的方向走去。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股压力压得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了。
那人从对面缓缓走来,身材健硕,脸色蜡黄,看着像个乡下来的庄稼汉。腰间斜挎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剑,正是覆雨剑。
他身上没有一丝气势,就像一阵清风。庞斑的霸气铺天盖地,可清风过处,那种压抑感竟然悄悄散了。
“就这?这就是浪翻云?”有人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屑。
“看着不像高手啊……不会是来送人头的吧?”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吴耻远远看着浪翻云,非但没有担心,反而嘴角微微上扬。他太清楚了,真正的高手,不是靠气势压人的。能把气场收得干干净净,反而说明这个人的境界到了另一个层次。
虚夜月也看到了庞斑,小声说:“这个庞斑……比我爹还厉害。”她这回是真服气,她爹在她心里已经够强了,可庞斑的出现,让她对“强”这个字有了新的认识。
“那是自然。”吴耻轻声说,“练道心种魔大法的人,哪有简单的。”
庞斑走到太液池边,停下来,目光终于落在浪翻云身上。他打量了片刻,开口道:“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你这样的高手。”
浪翻云抱了抱拳,客气得像个邻居大叔:“魔师过奖了。我平时不爱争斗,江湖朋友们给面子,让我清静了这些年,倒也自在。”
庞斑淡淡道:“你不必替那些人说好话。在我眼里,他们是废物,但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没白跑一趟的。”
浪翻云笑了笑,没接话。
庞斑目光微凝,语气冷了几分:“浪翻云,你既然来了,应当知道今日这一战,只分胜负,不分生死。”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这话里的意思,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庞斑这是把浪翻云当成了真正的对手。
浪翻云还是那副憨厚模样,点了点头:“那便请魔师赐教了。”
话音落下,秋风乍起。
太液池的湖面平静如镜,可所有人都知道,下一瞬,这面镜子就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