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兄,请了。”庞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看着还挺客气,可随着这个动作,一股庞大的气机瞬间朝浪翻云笼罩过去,仿佛要用无形的锁链把人给捆住。
浪翻云不慌不忙,身上的气息如清风拂过,看似轻飘飘的,却恰到好处地化解了那股压迫感。
“庞兄,也请了。”
两人隔着一箭之地,互相抱拳,那画面有点像两个武林前辈互相客气“您先请”“不不不,您先请”,只不过这两个人的“客气”,周围人看着都腿软。
普通江湖人看不出门道,就觉得庞斑霸气侧漏,浪翻云像是被压得只能防守。懂行的高手则暗暗摇头:浪翻云能挡住庞斑的气势确实了不起,但也只是护住了自己周身那几尺范围,跟庞斑一比还是差距明显。
“完了完了,这浪翻云恐怕撑不过十招。”
“唉,看来这次是真的没戏了。”
这些人话还没说完,浪翻云出剑了。
一道剑光闪过,太液池的水面被劈成两半,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把那水硬生生给隔开了。水浪冲天而起,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庞斑压过去。
围观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浪翻云居然这么猛?”
“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你说的,我可没说。”
庞斑不闪不避,体内爆发出一股恐怖的能量,震得身边的水浪倒卷而起,在面前形成一道水幕。浪翻云那一剑裹挟着水汽化作一柄巨大的水剑,轰在水幕上,发出沉闷的爆响。整个太液池都在震动,湖边的柳树被气浪压得弯了腰,看热闹的人被劲风吹得站都站不稳。
“轰!轰!轰!”
两人的身影在湖边不断交错,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水面被炸开一次又一次,浪花飞溅到十几丈高。观战的江湖人已经说不出话了,个个张大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哪里还是武功?这分明就是神仙打架!
“这还是人吗?”有人喃喃自语。
“别说是正面接一招了,就是被这劲风擦一下,估计人都得没半条命。”
“我之前还说浪翻云是来送死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浪翻云的实力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那些以前连“浪翻云”三个字都没听过的人,此刻恨不得把“覆雨剑”三个字刻在脑门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这场惊天大战时,一个身影悄悄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朝着战场的边缘摸过去。
虚夜月一把没拉住,急了:“吴耻!你干嘛去!”
“嘘——你在这等着,我去办点事。”吴耻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你疯了?你这时候过去?”虚夜月差点叫出声,又怕暴露他的位置,只能压着嗓子急道,“你以为你是去逛街呢?”
吴耻冲她挤挤眼:“我去偷个东西。”
“偷什么?”
“偷缘分。”
虚夜月差点被他气笑:“我看你是想偷命!”
吴耻没有过多解释,他从怀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怪刀。那刀长得是真寒碜,刀身乌漆嘛黑,刀刃卷了好几个口,看着就像从哪个废品收购站淘来的,跟“神兵”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
但他能感应到这把刀的与众不同。这是鹰刀。相传跟破碎虚空有关的宝物,他得到它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死活参不透里面的秘密。今天庞斑和浪翻云这两个当世最接近巅峰的强者全力对决,要说有什么办法能让鹰刀“开窍”,大概就是现在了。
吴耻握紧鹰刀,悄悄靠近战场边缘,找了一块大石头躲在后面,小心翼翼地将刀探出去。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鹰刀上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像是沉睡多年的活物被惊醒了一般。紧接着,吴耻脑子里嗡嗡作响,仿佛有一道闷雷在他脑海中炸开,不对,更像是一头鹰的鸣叫,嘶哑苍劲,直击灵魂。
“有戏!”吴耻眼睛一亮,赶紧闭上眼,集中精力去感受那种共鸣。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听到什么,但现在就像拿着一个破烂收音机调频道,先摸着石头过河再说。
远处观战的江湖人认出了他:“那不是吴耻吗?他拿把破刀躲在那儿干嘛呢?”
“不知道啊,他不会是想趁两位高手过招的时候偷袭吧?”
“偷袭也不找把好点的刀?那刀看着像是捡来的,他是不是穷疯了?”
吴耻的脸抽了抽,但愣是没睁眼,继续专心感应鹰刀。嘲讽他的人很快就被战场上的动静给吸引过去了,因为太液池上方,已经变得诡异起来。
天空中的云层开始旋转,狂风四面而起,吹得人眯眼,可真正让在场高手心悸的是另一件事——空间。周围的空间仿佛在一阵阵微微抖动,像是水面泛起的涟漪,涟漪越来越密,越来越快,甚至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这是……”庞斑瞳孔微缩,脸上第一次露出震惊之色,“这是令东来说过的那个境界!”
“令东来?”浪翻云神色一动,“无上大宗师令东来?”
“对。他曾与我说过,一品一境的极致,空间会产生扭曲。人间武学至此,已经到了头。再往上,只有破碎虚空一条路。”
庞斑的语气里罕见地带了几分敬意。能让庞斑佩服的人,这世上没几个,令东来绝对是其中之一。
浪翻云沉默了片刻:“令东来前辈自困十绝关,寻求突破之路……这件事,我正是从吴耻那里听来的。”
“吴耻?”庞斑的目光越过浪翻云,落在碎石堆后面那个手持破刀、闭眼装神弄鬼的家伙身上,“他知道的倒是不少。”
庞斑看向吴耻的目光里,多了一丝玩味。那眼神就像一只鹰发现了地上兔子,暂时没有扑下去,但已经在心里把人给记住了。
吴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庞斑“标记”了。他还蹲在石头后面,闭着眼睛,握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鹰刀,嘴里念叨着:“出个声啊,兄弟,你好歹出个声啊,让我知道没白跑这一趟。”
鹰刀又震了一下。
吴耻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