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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认，这一刀是吴耻见过的最强一刀。
虽然不一定是所有招式中最厉害的，但那股子“老子不要命了也要砍死你”的气势，着实让他头皮发麻。那种感觉就像你在大街上被人拿刀追着砍，回头一看，对方把刀都抡出火星子了，眼睛比刀光还亮。
吴耻没有闪避，也没有取巧，因为他的性格不允许他退。他深吸一口气，承影剑高举过顶，一声轻喝：“剑荡八荒！”
剑气冲天而起，正面迎上了那道刀罡。
轰——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相撞，震得空气都开始扭曲。短短一瞬间，余波便朝着四面八方荡开，像往平静的水面里投入一颗石头，只是这“石头”有点大，威力有点猛，所过之处竹子连根拔起，石头碎成齑粉，连泥土都被翻了一层。
“卧槽！”第三猪皇连连后退，他刚才看热闹离得太近，差点被气浪掀个跟头。他一边退一边骂：“这两个人打架是拆家吗？”
东方不败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但她也微微皱了皱眉。她轻轻抬手，一股磅礴的力量撑开，将涌向身后断情居的余波尽数挡住。只听几声闷响，那力量像一面透明的墙，硬生生地把冲击波弹了回去——身后的竹楼保住了，门口的鸡笼子也没飞。
“嗡——”
烟尘散去，一声剑鸣突兀响起。
第二刀皇瞳孔猛缩，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细小的剑气贴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走了他几缕头发，轻飘飘地钉进了身后的竹子上。
“我输了。”第二刀皇僵在原地，手中的刀缓缓垂下。他知道，那道剑气若是偏一寸，自己的脑袋上就要多一个洞。
“我输了……我居然输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低。第二刀皇这辈子只有一个目标——打败第一邪皇。为了这个目标，他不惜斩断自己的情感，把自己活成了一块冰，一把刀。他以为这样可以走到武道的巅峰，结果今天，被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面硬生生击败了。
他败给了吴耻，败得干干净净，连借口都找不到。他前面六招被吴耻以巧破掉，最后那招全力一刀，又被吴耻以力破掉。哪怕再来一次，结果也一样。有什么比这更让人绝望的？
“我这一生……还有什么意义？”第二刀皇忽然抬起头，眼神空洞。
然后，他猛地举起刀，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不要！”第三猪皇声嘶力竭，那圆滚滚的身子居然爆发出极其恐怖的速度，冲上去一把打掉了第二刀皇手里的刀。
“刀皇！你疯了？不就是输了一场吗？”第三猪皇大喊。
“让开！”第二刀皇双目赤红，一掌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爹！”第二梦刚好从竹楼里跑出来，见状脸色惨白。
第三猪皇冲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胳膊，但第二刀皇内力一催，直接将两人震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道身影飞了出去，是第二刀皇本人。
东方不败缓缓收回手，淡淡地扫了一眼砸在花丛里滚了两圈的刀皇，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打不过就寻死，真是无趣得很。”
吴耻：“……”
吴耻心里那叫一个无语。他本来只是想来打听邪皇的线索，结果倒好，邪皇还没见到，先把刀皇人打碎了，还得负责给人做心理疏导。这行情，他觉得自己应该收咨询费。
“刀皇前辈，你先别急着死，听我说两句。”吴耻走过去，捡起地上那把刀，随手掂了掂，“你觉得你的断情七绝厉害，对吧？那我问你，如果绝情真的那么有用，你为什么还会因为输给我而痛苦？”
第二刀皇愣住。
“你所谓的绝情，是对所有人绝情？包括你自己吗？”吴耻一边说，一边顺手使出了《断情七绝》。刀光闪动，一刀快过一刀，那招式跟第二刀皇使出来的一般无二，却又似乎多了些什么。最后一刀劈出，刀罡横扫一片竹林，紧接着，刀罡在空中竟然渐渐化作剑气，消散于无形。
第二刀皇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你……你怎么会……”
“很惊讶对不对？”吴耻把刀插在他面前，“其实这很简单。你的断情七绝，不是非要绝情才能用。刀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觉得你断情了才能使出厉害的刀，其实那只是你自己把自己关进了一个笼子里。这个笼子叫‘必须绝情’。”
“再看看这个。”吴耻又随手施展了几套剑法——独孤九剑、六脉神剑、越女剑法，剑光凛冽，风格各异。他施展完收剑，问第二刀皇：“你觉得这些剑法厉害吗？”
“厉害。”第二刀皇的声音有些沙哑。
“厉害就对了。但你知道吗，这些剑法任何一套，我用出来，都没法击败你。”吴耻看着他，语气认真起来，“因为那是别人的路。独孤九剑是独孤求败的路，六脉神剑是大理段氏的路，越女剑法是那个越女的路。他们各走各的路，才创出了各自的绝世武功。你呢？你一直在走邪皇的路，你的目标就是打败他，所以你的全部武学都在围绕邪皇转。你的顶点只有邪皇，你永远追不上他。”
“可是你看——”吴耻指了指那些断裂的竹子，“苍鹰翱翔高空，蚂蚁屈居地面，但苍鹰进不了蚁穴，蚂蚁也飞不上天。各有各的道。你的道，不一定要是刀，也不一定不是刀，而在于你的一念之间。”
这一番话，在普通人听来可能像心灵鸡汤，但落在第二刀皇耳边，却如同惊雷炸响。
“我的道……一念之间……”第二刀皇呆呆地跪在地上，脑海中许多东西不断翻涌。
他想起自己这辈子的执念——超越邪皇，成为天下第一。为了这个执念，他舍弃了很多珍贵的东西，包括亲情，包括人情味，包括自己原本可能走的路。
他忽然站起来，提起刀，闭上眼睛。过了很久很久，他睁开眼，缓缓斩出一刀。
这一刀，没有之前那股暴戾的气息，但刀意更浑厚，更纯粹。刀罡破空而出，划过竹林，所过之处竹子没有倒，只是被风带起一阵竹叶。
他成功了——这一刀的境界，比之前所有刀法都高。
“哈哈哈哈！”第二刀皇仰天大笑，笑着笑着，眼里有了泪光，“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以前真他娘的傻！”
吴耻松了一口气，心说：总算把这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这心理疏导真不是人干的。
“小子，受教了。”第二刀皇对吴耻郑重抱拳，语气真诚。然后他看向第二梦，眼神温柔了许多。他伸出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傻丫头，这些年，苦了你了。”
第二梦愣住了，眼眶瞬间就红了。她记忆中，父亲从来没有这样温柔地对待过她。
第三猪皇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那个……吴少侠……你到底是学武的，还是学佛的？你还收徒弟不？我报名。”
东方不败走到吴耻身边，红袍在风中轻扬，低声说了一句：“你这张嘴，比你的剑还厉害。”
吴耻嘿嘿一笑：“教主过奖了，我这人就是心善，见不得人想不开。”
东方不败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那你以后得忙死了，天底下想不开的人多的是。”
吴耻：“……”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