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入魔的人拉回来,这件事放在江湖上,怕是连那些老古董听说了都得摇头,说一句“胆大包天”。
可吴耻偏就干了,而且是在跟邪皇打到头发都竖起来的当口,硬抽出空来干的。
一边打架一边给人做心理辅导,这操作,说出去都没人信。
“太危险了!”第二刀皇站在后面,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他这辈子自负刀法天下第二,可看到邪皇后,他才知道自己那点东西,在真正的魔刀面前就是个弟弟。
东方不败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往前走了两步,她的红袍在洞中微风中轻轻摆动,像是随时准备化作一道红光冲出去。
吴耻感觉到东方不败的气息靠近,心里莫名踏实了些。
有人兜底,胆子就大了,于是他又分出几分精神力,朝着邪皇的意识深处探去。
说是这么说,可他也不敢大意,毕竟邪皇的实力摆在那里,动起真格来,他这小身板根本不够看。
“呼——”
第一邪皇又是一刀,刀罡裹着杀气直劈吴耻面门。
这一刀来得又快又猛,吴耻已经来不及闪了。
东方不败瞳孔一缩,身子微微前倾,正要出手——
“不用!”吴耻硬生生喊了一声,“再等我一下!”
东方不败停住了,她看着吴耻的背影,不知道这人哪来的自信,但他既然开口了,她选择信他。
虽然心里已经把吴耻骂了个遍——你最好是能搞定,搞不定我转身就走,绝对不给你收尸。
“给我醒!”
吴耻一声暴喝,全部精神力像一根钢针,刺进邪皇那团漆黑的意识深处。
刀,停了。
那道可怕的刀罡在离吴耻额头不到三寸的地方消散成风,邪皇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随后“当啷”一声,刀落在地上。
他整个人呆在那里,入魔期间那些画面走马灯一样涌进脑子里。
他的脸先是迷茫,然后是痛苦,最后变成深深的恐惧——
他刚才差点杀了自己的老朋友!差点把这几个无辜的后辈全砍死!
“啊!”
第一邪皇发出一声痛苦的大吼,像一头困兽在嘶吼,眼泪从他浑浊的眼眶中流了出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娘的!成功了!”第三猪皇第一个喊了出来,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这小子居然真把邪皇给唤醒了!他妈的!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到这种事!邪皇啊邪皇,你可算回来了!”
第一邪皇回过神来,缓缓抬头看向吴耻。他的目光复杂又震惊,像看一个怪物:“是你唤醒了我?”
“是我。”吴耻擦了把汗,尽力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其实腿都软了。
谁试谁知道,刚才那一遭,他差点把小命搭进去。
“邪皇,你是不知道啊!”第三猪皇上来一边拍着胸口一边说,
“刚才你那一刀要是砍中了,我们这几个老骨头今天全得交代在这儿!要不是吴少侠……”
他说着看向吴耻,表情真挚,“我第三猪皇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今天服了!”
第一邪皇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你们不该来的。”
“我们也知道不该来。”第三猪皇嘿嘿笑了笑,搓着手,
“但是吴少侠这人吧,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不怕死。他非要来见识你的魔刀。”
第一邪皇看向吴耻,看了许久,忽然摇了摇头:“你要看魔刀?看可以,学就别想了。”
他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悔恨。
“前辈,为什么?”吴耻问。
“你可知道,这魔刀要练,就不能保持清醒。”第一邪皇缓缓说道,声音很低,
“你必须主动放空自己,让魔性占领你的意识,才能真正掌握这套刀法。”
“可你自己都堕入魔道了,还谈什么清醒?你最多只是一个会挥刀的疯子,脑子里只剩下杀杀杀。”
“到最后,不是被别人杀了,就是把身边的人全杀了。这刀法,还不如断了传承,随我入土。”
他的语气里有惋惜,有心痛,也有决绝。
吴耻能感觉到,这老头子是真的怕了,怕再有一个人因为这套刀法而毁掉一生。
“要不算了。”东方不败忽然开口。
吴耻转头看她。
“刚才邪皇的实力你也看到了。他双臂已废,依然能稳压你一头。全盛时期的魔刀有多大威力,还用我说吗?”东方不败淡淡道,
“连他都压制不住的魔性,你有什么把握?”
她这话听上去像是在泼冷水,但吴耻知道,她是真的在担心。
“我想试试。”吴耻没有犹豫,直接看向第一邪皇,
“前辈,不瞒你说,我修炼了一门玄功,涉及道、魔两教的根基。一个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所以我想借你的魔刀,摸清楚入魔的原理,再反向控制住它,让我的玄功更进一步。”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郑重:“如果我入魔失败……在场诸位,不用留情,直接杀了我。”
山洞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第一邪皇看着他,目光复杂。
他见过太多为了追求力量不顾一切的人,但这小子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吴耻不是那种头脑发热的人,他说这话时眼睛是清澈的,像是把所有的后果都想清楚了。
“你当真执意如此?”邪皇问。
“真的。”
“你可知你这是在赌命?”
“知道。但有些路,总得有人走。要是走通了,前辈的魔刀也能后继有人,不比你带进棺材里强?”吴耻笑道。
第一邪皇沉默了。
他看着吴耻那双眼睛,心里某个角落似乎被触动了一下。
他这一生骄傲自负,到头来却被自己的刀毁了一个家。
他何尝不想有人能把魔刀驾驭住?何尝不想让这套凝聚了他毕生心血的刀法重见天日?
“你……曾入过魔?”他的语气终于松动了。
“是。我以前得了一套阿鼻三刀,也能让人断情入魔。练过,差点出不来,但总算有些经验。”吴耻坦白道。
“阿鼻三刀……”第一邪皇微微眯起眼睛,“听说过这东西,没想到你会练它。”
“所以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有道家功法打底,自己也摸索了一些精神力上面的门道。
入魔之后,我知道怎么保住一点灵台清明,就看能不能撑住了。”
第一邪皇看了他很久很久,久到外面天色都暗了下来。
最后,他终于开口:“跟我来。”
吴耻心中一喜,连忙跟上。
东方不败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走入山洞深处,目光微闪。她没有跟上去,但也没有离开。
“你觉得他能成功?”第三猪皇凑过来小声问。
东方不败没有回答。
过了片刻,她才淡淡道:“他要是能成,我这趟荒州就算没白来。要是成不了……”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第三猪皇从她的语气里听出,要是吴耻真的出了事,这红衣女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