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伴合奏的很顺利,祁又北同学已经填好了词,只是歌名还没有确定下来。
林赫茵站起来开始收拾书包,准备去教室上课,祁又北同学让她先过去教室,他有几个地方要修改,需要再练习一遍,结束后由他来锁琴房门。
林赫茵拿起窗户边的柠檬茶,挎上书包便离开了琴房。明天是周末,今天下午的课程结束后明天可以回家一趟了。
滞留在这个往昔的世界里,接下去还会发生什么料想不到的改变,林赫茵没有任何的头绪。
不过既然事已至此,那么是不是有机会可以弥补大考时的失利,她对于这场考试一直充满遗憾,如果没有付出相应的努力倒也罢了,但是她连最基本的水平也没有很好的展示出来。
就在这一年,她的生活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就像一直屹立不倒的具有观赏性美感瓷器,被路过的陌生人一个转身的功夫便打破了。
她的家庭变得四分五裂,家人一个接一个的搬走了,最后就连她自己,也搬进了学校宿舍居住。家对于她而言不再是那个温馨的港湾,反而变成了她害怕面对的存在。
家庭发生的变化是不可控的,而她一直准备所要面对的考试却是可控的,可是两者她都没有把握住,都在一片慌乱之中失去了。
如果真的可以有所改变的话,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她的未来也会产生可逆的转变呢?而这种转变究竟是坏是好呢?
只有天晓得。
下午的课程结束之后,祁又北同学陪她一起走到了公交站,她需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到家,明明并不顺路,祁又北同学还是陪着她坐了半小时的公车,按照祁又北的说法,在几公里外新开了一家连锁的甜品店,他刚好想吃甜品,正好顺路。这个理由听起来很牵强,不过林赫茵还是相信了。
祁又北同学在她快到换乘的时候下了车,在窗外挥手作别,目光所及的地方并没有看到显眼的甜品店,可能还需要走一段路。
按照现在这个时间节点来算的话,祁又北同学应该不久就得转学了,难道是因为那个比赛,林赫茵想不明白,就算比赛很重要,总不能比升学考试更重要。祁又北同学的背影在公车启动时一晃而过,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林赫茵看着日光透过榕树的叶片倾泻下来,临近换乘站的时候,公车上的人越来越少了。
回到家时已经临近傍晚,没有人在家,林赫茵推开门,摸到开关打开灯,屋子里的陈设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她走进厨房,冰箱里面空空荡荡,看来母亲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回来了,出发前发给母亲的短信还没有收到回复。
在这个从小到大生活的房子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裂缝的呢?轰然倒塌的令她措手不及,所熟悉的一切事物都变得陌生了,父母离婚后,先是父亲搬了出去,然后是母亲和弟弟也一起搬了出去,这座房子将在她考试结束之后挂牌出售,她的家将成为别人的家,她的房间将成为别人的房间,她的父亲也许将来也会成为别人的父亲,而她好像是多余的存在。
从厨房的储物柜里拿出储存的方便面,打开燃气烧水,等待水抵达沸点的时刻,她打开手机看到了母亲回复的消息,嘱咐她近来天气转凉,注意加衣。母亲这周末不回来,林赫茵打算明天过去找她。她想见一见现在的母亲,虽然他们现在并不是特别亲昵,但是在她的心理上还是很爱她的母亲。
吃完方便面后,林赫茵重新将厨房收拾干净,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林赫茵打算相对轻松的度过,暂且先告别一天试卷袋和教科书。
家里只有一台电钢琴,是爸爸在早年生日时买给她的,她并不是从小开始学习钢琴的,家里并没有人学习艺术,一开始大家都没想到她会在钢琴上有什么天赋,她在早年也并没有深耕于此,她倒是对画画很有兴趣,但是只会画简单的素描而已,而在音乐上,她的音感却出奇的好,无论是弹琴还是唱歌都能很好的掌握。谁又能想到,即使她考上了艺术类的院校,未来还是走上了一条完全不相干的道路。
林赫茵先弹了一组指法练习,接着又弹奏了几段不完整的曲子,后来开始无意识的弹奏起祁又北同学写的谱子,咿咿呀呀的哼唱着,这首无名的歌逐渐开始变得完整起来。
今天晚上入睡的时间比平时晚自习下课还晚,林赫茵开着里的小夜灯,带着眼罩开始酝酿着睡眠,脑海里老是跳跃出各式各样的零散画面,反正使她更加精神了。她想象着,当她一睁眼,摘下眼罩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兔子洞,重新回到了绿草茵茵的草地上,就像做了一场极其漫长而又充满着荒诞感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