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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的光在午后的图书馆里显得有些刺眼，白色的背景上是一段不长的文字，排版干净，没有配图，发布时间显示是十五分钟前。
林晨接过来，目光落在屏幕上。
发帖人是阮秋碧。
头像是她本人的侧脸照，背景是法学院门口的那棵橡树。
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打磨的，没有废话，没有情绪词，但那种克制本身就让整段文字带着一种比怒吼更沉的重量。
她没有点名，没有提具体的事件，没有提任何人的名字，但“某些中国人”“不尊重女性”“不同情女性的天然弱势”“对女性进行恶意揣测”这几个短语排列在一起，指向已经足够明确。
林晨看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手机放回桌面上，推回伊森面前，然后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杯沿碰到下唇时，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种介于“果然来了”和“算了”之间的、很轻的弧度。
伊森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他，开口，语气并不重，更像是在调侃：
“林，看来你的英俊不一定对谁都管用。”
林晨没有接那个话茬。
他把咖啡杯放回桌上，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带着无奈：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表达。”
他顿了顿，
“不过她有自己的观点，不是吗？只要不成为新闻影响我就行了。”
伊森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然后换了一个坐姿，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
“可能你这种对她人不闻不问的态度，太容易激怒她。”
林晨看着他，没有说话。
伊森继续说：
“你看朴正浩，对她十分温和，所以她对他的印象不错。”
他顿了顿，
“不过因为你很少主动找他们说话，他们认为你不合群。”
林晨低下头，看着杯子里褐色的咖啡液面，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
“是吗。不过我相较于他们，我更倾向于和你们聚餐——毕竟大家讨论的东西很发散。体育，娱乐，还有运动。”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说的话打一个标点：
“但是你也知道——亚洲人，尤其是文化相近的亚洲人，聚会的话题最后一定会回到政治。”
“而亚洲近百年的历史和现在的经济发展，很多人在聚会上说真真假假的话。需要花费太多的精力去猜。那不是聚会，那是外交场。”
伊森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林晨脸上停了一瞬，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毕竟亚洲人的平均智商，公认的超过我们。”
林晨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但带着一种“你这么说也不全对”的意味：
“但是精力分得太散也不是好事情，毕竟大家的时间差不多。”
伊森正要接话，他的目光突然越过林晨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的某个方向上。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但也不算惊讶的出现。
“艾玛学姐，最近经常出现在学校里面啊，尤其是图书馆。”
林晨转过头。
艾玛正从书架之间的通道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的案例书，另一只手拎着一个深棕色的皮质托特包，肩带滑到手肘位置，她也没有去扶。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袖子推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手腕上戴着一根细银链子，在午后的光线里闪了一下。
她走到桌边，没有急着坐下，先把那本案例书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厚实的声响，然后把托特包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这才拉了拉袖口，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我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的随意：
“快毕业了，来学校图书馆多走走，看点书。”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毕竟马上就要律师职业考试了，不是吗？”
伊森笑了一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本来想找林讨论一下最近热门的地铁猥亵案——看看林的思路，觉得可能是这学期论文题目。”
他顿了顿，目光在艾玛和林晨之间来回了一下，
“看来你找林有事，我先走了。”
艾玛没有拦他，她在那本案例书上拍了拍封面：
“男方找了非常有名的刑辩律师，而且是个女律师。”
伊森已经转身走了两步，听到这话停了下来，回过头，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女律师？” 他顿了顿，“这种情况......”
他没有说完，但那个省略已经足够表达他的意思。
林晨没有接那个省略。
“伊森, 如果是你，你会如何答辩？”
伊森转过身来，走回桌边，但没有坐下。
他靠在桌沿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想了想，然后开口：
“刑法不是我的兴趣领域, 不过如果我接了案子，我需要先和他确认一下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拿到真正的真相。”
林晨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认可： “这才是合理的思路，先确认真相。”
艾玛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了一下，然后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们俩果然是一路的”的了然：
“看来你们都不相信这是个简单的案件。”
伊森耸了耸肩，幅度不大，但带着一种“我只是按照流程来”的理所当然：
“毕竟听说当时的地铁非常拥挤——而传言是用手。”他顿了顿，“所以这种情况下，女方的穿着应该是关键，不是吗？”
艾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接话，但那个皱眉的动作已经比任何语言都更清楚地表达了她的态度。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这句话不应该出现在这个讨论里”的认真：
“女方的穿着，不应该成为控辩的焦点。”
伊森没有退缩。
“但是在拥挤的环境下，如果是特殊的穿着，很容易被误判，不是吗？”
艾玛没有回答他。
她转过头，看着林晨：
“林，你的想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