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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晨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朝着亚历克斯的方向，手掌摊开，像是在做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威廉·沃伦，艾玛的哥哥。”
亚历克斯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立刻去握。
他看着那只手，掌心的伤疤在灯光下隐约可见，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晨的脸。
“所以外面传言的那个私生子就是你。你的母亲是华裔？”
林晨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我和沃伦家族并没有血缘关系。我们之间是教父教子的关系。”
他停了一下，看着亚历克斯的眼睛。
“不过希望你对外保密。”
亚历克斯沉默了两三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当然。”
他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变得认真了一些。
“所以你们刚才说的那个，‘最后的最后’，是什么意思。”
林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当灰色权力和金色权力都失效的时候——”
林晨说，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想过很多次的结论，
“血色会成为最终的，也是最有意义的手段。”
他转过身，背对着窗户，面对着房间里的两个人。
窗外的路灯灯光从他身后照进来，让他的面孔隐没在阴影中，只有轮廓被光线勾勒出来。
“我们要做的不是颠覆美国。”
他停了一下。
“是清洗撒旦的使徒。”
伊森站在他旁边，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房间对面的墙壁上，落在那幅挂在墙上的复印画——一幅不知名的风景画，灰色的天空，灰色的海面，一只灰色的海鸥在飞翔。
“是严格验证确认的撒旦使徒。”伊森说，声音不高，但很坚定，像是在补充一条不可省略的条款。
林晨点了点头。
亚历克斯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目光在林晨和伊森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所以我需要做什么？”
他停了一下，嘴角扯了一下。
“我除了技术，好像其他事情都做不了。”
伊森靠在窗边，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听到这句话，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亚历克斯，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你的技术会成为我们的底气。”
亚历克斯抬起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晨接过话头。
“是啊。互联网上有无数的信息——社交媒体的帖子，论坛的留言，评论区的争吵，打卡的定位，点赞的痕迹，转账的记录，邮件的副本。这些东西每天都在产生，每分钟都在增加，像一条永远不会干涸的河流。”
他停了一下，手指停止了敲击。
“而这些信息的挖掘会成为我们的金矿。”
亚历克斯的目光亮了一下。
他坐直了身体，双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撑在椅子边缘。
“比如某些人会固定在那些地方出现。或者他的可能行程。”
林晨的嘴角动了一下。
“还有可能是他的公司内部信息——比如偷税漏税行为。不是吗？”
亚历克斯的嘴角也跟着动了一下。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林晨。
“所以这些东西，你们原本打算交给谁来做？”
林晨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变成了一种无奈的苦笑。
他低下头，看着桌面，用手指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
“原来准备让你处理——后面想办法找其他人。”
亚历克斯没有说话。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靠在椅子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林晨。
他的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得意，只是一种安静的注视，像是在说“果然如此”。
“我和林是宣誓要侍奉上帝的。这是我们的使命。”
伊森的声音响起。
“而亚历克斯——你并不信教。不是吗？”
这句话落在桌面上，像一枚硬币被放下，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清脆的回响。
亚历克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伊森，目光没有移开。
窗外的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动了桌面上的一张纸，纸角翘起来又落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亚历克斯的目光追了一下那张纸，然后又回到伊森脸上。
“不。”他说，“我觉得林的功德逻辑非常正确。”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措辞。
“善良需要被奖励。而罪孽需要被惩处。”
他又停了一下，这一次更长一些。
“那个故事里面杀死神父的那个人。他并没有罪。不是吗？”
“所以你也开始信奉上帝？” 伊森说。
亚历克斯摇了摇头。
他的动作不大，但很坚决。
“那些小说里面很多主角，虽然自私。但是他们的对手是比他强的人。他们不会对凡人和善良者出手。”
他抬起头，看着林晨的眼睛。
“而你说的那些他们不正确。需要被修正。”
林晨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亚历克斯，看了很久。
“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亚历克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一双敲了几年键盘的手。
他把双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看了看，然后又翻回去，握成了拳头。
他抬起头，开口了。
“待到逆乱阴阳时，”
他停了一下。
“以我魔血染青天。”
林晨看着亚历克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下来。
“亚历克斯，我现在建议你少看点那些网文。”
他停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介于无奈和认真之间的表情。
“我们不需要献祭自己。我们要的是谨慎、小心、安全地——达到我们想要的目的。”
窗外的风又吹进来，吹动了窗帘的下摆，在地板上扫过一道浅浅的影子。
远处传来一辆汽车的鸣笛声，两声短促的喇叭，然后归于沉寂。
房间里的三个人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像是一座三角形的三个顶点，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可以看见对方的眼睛。
林晨低下头，拿起桌上的水瓶，喝了一口水，把瓶子放回桌上。
瓶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沉默。
“欢迎加入。”他说。
伊森没有说“欢迎”。
他站起来，走到亚历克斯面前，伸出一只手。
亚历克斯看着那只手，看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握住了它。
两只手握在一起，摇了摇，然后松开。
亚历克斯站起来，走到桌边，拉开林晨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把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看着面前空白的桌面。
“所以——第一个目标是谁？”
林晨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路灯的光芒在玻璃上映出一团模糊的光晕。
“先从最容易的开始。”
林晨说，声音不高，目光没有离开窗外的那片夜色，
“先找到那些在社交媒体上炫耀过的人。那些把照片当成勋章的人。那些以为永远不会被发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