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预告

伊森没有让林晨继续往下翻。

他按了返回，点开了下一条帖子。

标题是【压迫者不应存活】。

帖子正文开头直接引用了俄克拉荷马州摩尔市食品加工厂的斩首案。

一名33岁的工人在被告知“你被停职”之后，走到行政办公室，袭击了他的同事。

警察在医院里录下了袭击者的话。

他说：“I don‘t regret it at all. Oppressors don’t need to be here.”（我一点都不后悔。压迫者不应该活在这里。）

帖子写道：

各位，请注意这句话。

这不是疯子的呓语。

这是一个清醒的人说的清醒的话。

他不是精神病。

他被诊断成精神病，是因为这个社会需要一个解释，它需要把‘压迫者不应存活’这句话，归类为‘疯子的胡言’。

这样你们就不用听这句话了。

这样你们就可以继续在沃尔玛的收银台后面扫商品了。

但是各位，他说的是对的。

压迫者不应该活在这里。

帖子接着写道：

“那个被伤害的女士是无辜的。这一点我必须说清楚。

她不是压迫者。她只是一个被卷进来的普通人。

但是那个33岁的工人，他也不是天生的杀人犯。

他是被这个系统制造出来的。

他被雇佣，被剥削，被停职，被抛弃。

然后他反抗了。

他用一把刀反抗了。

各位，如果法律不能惩罚压迫者，那么——谁来惩罚？

答案是：我们。

功德簿上每一个名字，都需要被结清。

不是通过法庭，法庭已经被买断了。

不是通过工会。工会已经被渗透了。

不是通过选票，选票已经被资本定价了。

那么通过什么？通过子弹。通过刀刃。通过炸药。

通过一切压迫者用来对付我们的工具，反过来对准他们。

压迫者不应存活。这不是一句口号。这是一份判决书。而判决书——需要被执行。”

林晨的目光在“通过子弹。通过刀刃。通过炸药。”这几个短句上停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继续往下翻。

帖子下面的第一条回复点赞612，是板块最高。

回复写道：“顶。这句话——‘压迫者不应存活’——应该刻在每一个公司门口牌子上。但是各位，请注意N在帖子末尾写的那句话：‘通过子弹。通过刀刃。通过炸药。’这不是隐喻。这是一份操作手册。”

第二条回复点赞534，被标记为“极端言论”。

林晨点开它，看到的内容是：

“我计算了一下。美国顶层0.1%的人，如果每个月‘结清’100个——按照功德簿的标准，他们确实都该被结清——那么需要数千年。太慢了。

各位，我们需要的不是100个人。我们需要的是10000个人。

而玻璃匠上，恰好有这么多‘精英中的精英’。

你们不是底层的工人。

你们是耶鲁的、哈佛的、普林斯顿的、斯坦福的。

你们将来都会进入那个顶层。或者你们可以选择，在进去之前，先把门焊死。”

楼主N回复了这条，点赞788，被置顶。

回复写道：

“我不是在号召任何人做任何事。我只是在记账。功德簿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有人在看。每一个在看的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时间会证明一切。第一个周年纪念日，会有礼物。”

林晨的目光在“第一个周年纪念日，会有礼物”这句话上停了一下。

他没有问伊森这个“礼物”是什么——他大概能猜到。

伊森按了返回，点开了N的历史列表。

列表下，按时间顺序列着37个帖子。

每一个都有标注：

案例001：1036:1，关联事件：罢工。

案例002：压迫者不应存活，关联事件：斩首案。

一直列到037。

林晨的目光顺着这个列表往下扫。

每一个“关联事件”后面的帖子，伊森都点开过——而且每一次点开，他都在手机上点开了一个对应的新闻链接。

林晨没有要求看那些新闻。

他大概也能猜到那些新闻的内容。

亚历克斯坐在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跟踪了他的IP。

N这个账号——发‘压迫者不应存活’的那个——他的IP每次都在案件发生地所在的州。

俄克拉荷马案发后，他消失了一个月。

后面他在阿肯色州本顿维尔登录过一次。

之后一个月，本顿维尔一家高级乡村俱乐部发生爆炸案。”

林晨抬起头，看着亚历克斯。

“爆炸案破了没有？”

亚历克斯摇了摇头。

“没有。嫌疑人身份未知。FBI认为是‘国内恐怖主义’，但找不到组织关联。”

林晨的目光回到屏幕上。

伊森把手机收回来。

他的声音依然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木头上：

“亚历克斯跟踪到，发这条帖子的人，IP在爆炸案发生前三天的夜里，登录于本顿维尔所在的阿肯色州西北地区。”

林晨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八度：“这是巧合。”

亚历克斯摇了摇头。

动作不大，但很确定。

“不是巧合。我跟踪了他所有的帖子。每一次发帖时间和地点，都与案件发生地所在州吻合。时间差不超过30天。而且——”

他转过笔记本电脑，点开了一个Excel表格。

表格上列着37个案例，每一行都有三列数据：

帖子发布时间、关联案件发生时间、两者时间差。

林晨扫了一眼，有关联案件的有25个，时间差全部在20到30天之间。

“而且从他的文字里能看出来，他是个非常有引导性的人。他不是在发泄情绪。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清洗不公。”

林晨的目光从Excel表格上移开，落在屏幕上那个“案例归档”目录上。

他看着那些剩下帖子——案例004、案例005、案例006……一直列到037。

“25个案例。”他说。

“25个案件。”亚历克斯纠正他，“每一个都破了，或者正在破。但没有任何一个案件之间，被警方建立起关联。”

伊森站在林晨旁边，双手撑着桌沿，声音低沉：

“因为没人知道玻璃匠的存在。除了我们和发这些帖子的人。”

林晨抬起头，看着伊森。

“你的意思是—玻璃匠成了预告的平台？”

伊森没有立刻回答。

他弯下腰，在电脑上点了几下，回到了板块的首页。

然后他点开了最上面一个置顶帖——标题是【占领华尔街：失败分析报告】。

发帖人ID：R 。

帖子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