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林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咖啡杯，端起来，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咖啡依然是凉的，入口带着那股熟悉的酸涩味道。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
“那你现在证明了什么？”
朴秀雅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她没有回答。
林晨替她回答了。
“你证明了我不是玻璃匠的那个人。你也证明了——你在我面前，又多了一个把柄。”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一样客观的事实。
“录音未经对方同意，在某些州是违法的。就算不追究法律责任，你觉得，我们还有合作的可能性吗？”
朴秀雅的手指在交叉的十指中收紧了一些。
她的目光没有闪躲，但她的呼吸变得比刚才急促了一些。
林晨没有继续施加压力。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目光落在朴秀雅的脸上。
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不再带着那种锋利的棱角。
“秀雅。我可以理解你想要安全感。在这个地方，每个人都在找自己的立足之地。你也不例外。”
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但你选错了方法。”
朴秀雅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落在她那杯已经端上来但一直没有碰过的咖啡上。
咖啡的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奶皮，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过了大概十几秒钟，她抬起头，看着林晨。
“那你想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不是来自于从容，像是来自于一种“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看看你到底想要什么”的破罐子破摔。
林晨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钟。
然后他开口了。
“我不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我只想确认一件事，你对陈蕊，是真的把她当朋友，还是有别的目的。”
朴秀雅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她的嘴角浮起一个笑容，这一次，那个笑容里有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她是我的朋友。” 她的声音不高，但很坚定。
“我来美国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她陪我熬过最痛苦的日子，知道我所有难堪的糗事。”
她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我对她做的事，可能有我的私心——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她。”
林晨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钟。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淡，但没有任何敷衍的成分。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咖啡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然后他把杯子放回桌上，站起身来。
“咖啡我请了。” 他说。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们的合作关系停止了，愿上帝保佑你。”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她回答，转身推开了咖啡厅的门。
门上的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走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没有回头，沿着街道向前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像是还有很多时间，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咖啡厅里，朴秀雅坐在原位，目光落在那扇已经关上的门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只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停止的录音界面。
她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删除”。
屏幕上弹出一个确认对话框：“确定要删除此录音吗？”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一下“确定”。
录音文件消失了。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
但她没有皱眉。
朴正浩的事情解决得比想象中要快。
周五下午林晨就接到学校的邮件，说你的小组成员朴正浩已退出本项目，请及时重组或联系教授。
林晨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几秒钟。
朴正浩退了。
连系统都这么冷酷，连一句“他为什么走”都不解释，只告诉你“重组小组”。
好像一个人的离开只是一次课程注册信息的变更，跟换一个座位一样简单。
林晨关掉邮件窗口。
周六早上，陈蕊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抬头看了林晨一眼，说了一句：“朴秀雅和朴正浩分手了。她提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播报一条天气预报。
但林晨注意到她说完之后，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两秒钟没有滑动——她在等他回应。
林晨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秀雅给我打了电话，哭了一场，但语气很坚决。”
陈蕊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双手捧着茶杯，目光落在茶杯里漂浮的茶叶上。
“她说她想清楚了，不想再把自己绑在一艘正在沉没的船上。”
林晨没有接话。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水瓶，又喝了一口。
朴秀雅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
他本以为她会拖一段时间，至少要等到朴正浩彻底离开纽黑文之后再提分手。
但她没有。
她选择了最干脆的方式——在朴正浩最狼狈的时候抽身。
这个女人比林晨想象的更清醒，也更果断。
周六下午两点，手机再次震动。
是朴正浩。
「林，有空吗？想和你聊聊。老地方。」
林晨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手指在手机边框上停了两秒，打了两个字回复：「几点。」
「四点。」
林晨锁上屏幕，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袖口卷了两圈，露出小臂。
出门前他在玄关的镜子前停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表情——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张要去见一个人的脸。
他走到那家咖啡厅的时候，朴正浩已经到了。
咖啡厅在法学院旁边的一条支路上，门面不大，招牌是褪了色的墨绿色，上面用白色字体写着“Brew & Brew”。
推开门的时候，门框上挂着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