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自幼承蒙父皇疼爱,昔年父皇扫六合、定鼎天下之时,朕年纪尚小,虽有父皇与名师耳提面命,但终究年少。
然父皇宾天太过仓促,朕骤登皇位,虽心中常常惶恐,但年少不知政事,施政亦多有过失。
如此方才致使关东生乱、六国余孽尽起,朕实有负父皇托付,心中愧疚难安。
好在最终有着诸位爱卿不辞辛劳辅佐,朕方才平定叛军余孽,使我大秦重归太平。
然朕自知德薄,却不料年不过二四,便是天命将尽...”
胡亥说到此处叹了口气,满含无奈、不舍,却又无可奈何...
一旁的云坤听闻此言已是泣不成声,泪水滴落在那已被渗血的手掌上,亦是不曾松口。
胡亥望了一眼云坤,叹了口气继续说:
“朕不能永守父皇所留下的山河,没能使得大秦恢复往日昌盛之景象,愧对九泉之下的父皇,愧对了诸位爱卿。
而朕至今亦无子嗣,常言道国不可一日无君,诸位爱卿皆是先帝旧臣、于朕亦是多辅佐,今朕怕是几近油尽灯枯之时,也是时候于宗室之中挑选贤良,继承大统了...
“陛下!”赵高当即跪地不起,声音颤抖地说:“陛下您还年轻,这病也并非没得治,您万不可如此说啊...”
赵高话落,殿内众人也皆是出言附和相劝。
“朕的身子朕知道,诸位爱卿不必再说了。”
胡亥摇摇头说:
“况且父皇宾天之时,尚处于前线战事之中,父皇为了避免军心动摇,故而秘而不宣。
而朕于灵前即位,回到咸阳登临皇位,民间却是因此而传出了不少的风言风语。
朕虽不在乎,可也是委屈了李丞相与老师你们二位了,这些年也让二位因此事而遭受了许多骂名。”
李斯与赵高闻言默默点头不语。
而胡亥苦笑着说:“如今众卿家都在场,朕趁着还能说话的空档,便与诸位定下来我大秦的三世皇帝,以免日后再闹出些风言风语来...”
众人闻言依旧是默默低头不语,等待着胡亥敲定人选。
先前他们所说只不过的‘年少”“万岁”只不过是推辞罢了,此刻当以国本为重。
“诸位爱卿可有好的人选?能够继承这皇位,永固我大秦江山之人,但说无妨。”胡亥说到此处又轻咳了两声,方才继续说道:
“此时此刻,诸位爱卿但说无妨,朕的时间怕是不多了...”
李斯等人此刻面面相觑,不知是该如何开口为好。
毕竟这事,向来只能在皇帝死后、亦或是私密之时去说,如今这么多眼睛在看着,但凡说出来的继任者没能登上皇位,今后的路可就难走了...
胡亥见状叹了口气,说道:
“朕之兄长,公子高,为人谦和、谨慎,以朕来看,当是仁君,不知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李斯等人对视一眼,紧接着一名朝臣便率先开口道:“回禀陛下,公子高为人颇具名声,但治国不是治家...”
“公子将闾...”胡亥再度开口道。
“启禀陛下,臣以为其与陛下您皆为兄弟,兄终弟及恐生祸乱。”李斯此刻开口道。
“朕的兄弟们年岁相仿,的确是容易生出乱子来。”胡亥叹了口气。
一旁的赵高闻言眼中瞬间一凝,他瞥向胡亥,心中不禁疑惑。
而胡亥则是轻咳了两声后,继续说道:
“罢了,为了避免兄弟阋墙,避免父皇九泉之下为此不得安宁,便自宗室的下一代子嗣之中挑选,选其才学品行皆可行之人,方才能够使得朕的诸位皇兄安稳一些。”
胡亥思索一番,随后问道:“朕记得皇兄的儿子子婴,今年年岁也不小了吧?”
宗正嬴成当即回道:“回禀陛下,公子扶苏之子,子婴,今已一十有五,尚未婚娶。”
“唉,时间不饶人,没想到这孩子如今都这般年纪了。”胡亥自嘲得笑了笑,随后问道:“其品行如何?”
嬴成回道:“回禀陛下,子婴于宗室子弟之中课业位列前茅,品行亦是多受称赞。”
“如此就好,不愧是皇兄的孩子...”胡亥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但紧接着便是猛地咳嗽两声,以手捂嘴,手上一片猩红。
他挥了挥那猩红的手,吩咐道:“去将其叫过来吧,朕与诸位爱卿见见他。”
“诺!”宗正嬴成见胡亥这副模样不敢耽搁,当即应道。
但就在此时,赵高忽然开口道:“陛下,且不急,奴婢倒是有一更好的人选!”
胡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老师您所说的是什么人选?”
而冯去疾则也是开口问道:“子婴乃先公子扶苏之子,品学兼优,其已是上上之选!不知郎中令有何更好的人选,能够服众?”
胡亥也是望着赵高问道:“老师,快说吧,趁着朕还能够说话,说出来与诸位爱卿一同商讨商讨。”
说罢,胡亥又是剧烈地咳嗽,身子亦是摇摇欲坠。
赵高见状心中一狠,毕竟若是让那子婴当了皇帝,哪里还有自己的好日子可过?
他念及此处咬了咬牙,最终对着胡亥大礼参拜,朗声道:
“陛下,请恕奴婢万死之罪!
臣以为已有妃嫔怀上龙种,其腹中子嗣乃陛下血脉,于情于理,其皆应为我大秦的三世皇帝!
如此方才名正、言顺!才得以服众!”
“妃嫔怀上龙种,是谁?”众臣一愣,面露惊疑。
赵高朗声道:
“回禀陛下,怀有龙种的妃嫔乃是...李师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