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师!”
“其腹中子嗣乃陛下血脉...如此方才名正、言顺!
如此方才能够服众!”
赵高此话一出,殿内众大臣皆是面色大变!
就连胡亥都瞪着眼睛望向赵高,满是诧异。
“你是如何得知的?”胡亥双眸绽出寒光,纵使如今他形似枯烛,却依旧难掩其威严。
赵高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毕竟若是子婴当了皇帝,自己必死无疑!
他念及此处,跪地朗声回道:“回禀陛下,您病重期间,那李师师曾想派人求见于陛下您,奴婢得知后不敢大意,亲自前去会面后发觉其腹部隆起,随后奴婢追问后方才得知。”
“陛下子嗣如今可曾降生?”宗正嬴成当即问道。
而御史大夫冯劫则同样急着问道:“其一不清不楚之人,怎能空口白牙便断定乃是陛下子嗣?”
“宫中“阴令”处皆有记载,更是有无数宫人作为人证!”赵高直接回道:“况且那李师师腹中血脉是否为陛下子嗣,你们何不去问陛下?”
众臣闻言瞬间望向胡亥,毕竟这一步棋,完全打乱了他们的阵脚!
若是子婴即位,定然将“亲贤臣远小人”,朝廷自将逐渐安定下来。
但若是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即位,长于妇人之手、宦官之中,必然将亲小人,远贤臣!
而未来那小皇帝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亲政,长此以往,大秦终将有沦丧的风险!
甚至于他们这些人,都不一定能够看得到那一天,便将先一步论罪处死,到时最好的结局恐怕都将是流放。
而随着众大臣的目光皆对准了自己,胡亥无奈点头道:
“是的,朕与她,的确有一个孩子...”
此话一出,众大臣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毕竟如赵高所说,胡亥有子嗣的情况下,即便尚在襁褓之中,亦是最为名正言顺之人!
但顿了顿,胡亥却是问道:“如今是哪年哪月,师师腹中孩儿已降生了?是男是女?”
此话一出,众大臣心中那块石头再度提起,心想难不成还有转机?
而赵高却是说道:“回禀陛下,如今师师姑娘腹中孩儿尚未降生,但其已怀胎八月,马上便将降生!”
“唉...”胡亥重重叹了口气,说道:
“朕先前德行浅薄,担心皇后未能产子失了颜面,也担心传出去朕失了德行,故而一直未曾与旁人说起此事。且朕那时尚未患病,总觉得来日方长便耽搁了下来。
但天不遂人愿,朕本以为朕能够坚持到那孩儿降生,却不料此刻已至陌路之时,故而朕想着不如便让那孩子当个寻常富贵人家的孩子,免受皇室相争之害,毕竟朕已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庇佑那孩子了...”
“启禀陛下,有得道之人懂得助产之法,更能测算其男女。”赵高沉声道:“且经得道高人测算,其腹中胎儿为男,与奴婢寻的一些御医号脉结论相符。”
赵高再度以头杵地,说道:“奴婢胆大包天、擅行此举,罪该万死,还望陛下恕罪!”
“果真?”胡亥眼中瞬间焕发光亮,问道:“真是男儿?”
赵高重重点头,喝道:“其得道高人向来是说一不二,奴婢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胡亥激动得双臂开始颤抖,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问道:“老师,您所说那“助产”之法为何物?朕为何从未听过,可否安全?”
“回禀陛下,此法乃以得道高人施展灵法,助产妇提前产子,使皇子能够提早降生!”赵高朗声回道:
“常说十月怀胎,但其实不过九月罢了。
而如今师师姑娘已怀胎八月,得道高人说月份已足,虽有可能会使得产妇与孩子身子贫弱了些,但经其灵法调养,绝无危险!”
胡亥闻言激动得已是难以自抑,他当即喝道:“得道高人为何人?何不让朕见见?”
赵高回道:“回禀陛下,此人如今就在咸阳城内!不过依照奴婢愚见,应一同召集师师姑娘前来,以便使得陛下您能够第一时间得到喜讯...”
“好好好,快派人前去!”胡亥当即吩咐道,精神头甚至都要高了些。
毕竟临死之前还能够看到孩儿降生,看到自己的孩子出来,足以使得任何濒死之人所挂念。
而只要能够登临皇位,这场天下间最大的“富贵”,哪怕身子孱弱也是值得!
此刻,胡亥心中忽然多了一口气,多了一股信念,精神也更为充足。
“时间...时间...”
胡亥心中很是焦灼,毕竟任谁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最终没有留给子嗣、而是留给“外人”,心中都难免有些不愿。
先前自己所说的立扶桑之子,子婴为帝,也不过是无可奈何之下的权衡之举罢了。
如今有了希望,胡亥又怎能甘愿放弃?
不久后,一道士踏入殿内。
“贫道黄元,参见陛下!”
赵高当即引荐道:“陛下,这位便是黄道长,其妙手回春之术乃世间少有,先前陛下您患病之时,黄道长来为您医治过几番...”
胡亥望向云坤,见云坤点头便说道:“多谢黄道长,不过有一事朕还是想问一问你。”
黄元施礼应道:“陛下但说无妨,贫道但凡知晓,定然不会隐瞒。”
胡亥轻咳两声问道:“刚刚老师所言的“引产”之术,乃何派术法,又有几成把握?”
“回禀陛下,这助产之术乃以灵气推拿,借此催动妇人体内气机,助胎产出。”
黄元说罢沉默片刻,提醒道:“但恕贫道直言,此术只救重病之产妇,若产妇无性命之忧,不必强行助产,人生来命数天定,错了时辰,不止将危及孩子的寿禄,还将伤及母子身心。”
赵高中间想要张口,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胡亥只是问道:“不知道长有几成把握?”
“十成。”黄元沉声道:“贫道行走江湖,已数次施展此法,皆是母子平安。只需产婆相助,贫道于一旁施法,定然可成。”
胡亥闻言再度陷入沉默,殿内众大臣亦是面露疑色。
而就在此时,殿外一武将快步赶赴殿中,禀报道:“启禀陛下,师师姑娘来了。”
“燕青,快将其叫过来!”胡亥声音微弱,但脸色却很急切。
“陛下,如今师师姑娘即将产子,还是莫要与陛下相见为好。”赵高提醒道。
胡亥皱着眉头问道:“为何?难不成朕如今想见一见朕那尚未出世的孩子也不行?”
“陛下,君不入侧室,且产子乃是至阴之事,您乃我大秦之君,乃是至刚,恐怕冲撞了。”赵高连忙劝道:“况且陛下您乃真龙,怕是皇子见之不敢出来了...”
胡亥闻言沉默片刻,最终吩咐道:“宗正何在?”
“老臣在。”嬴成当即应道。
胡亥吩咐道:“今日诸位爱卿皆在此,那李师师怀朕之子嗣,当入后宫嫔妃之列,其产下子嗣,无论男女,皆应入我大秦宗谱之中。”
“诺!”嬴成应道。
李斯闻言与冯去疾等人对视一眼,皆是没有开口。
毕竟此事合礼合法,更是大秦皇家宗室之事,纵使他们想拦,也是无礼可拦。
而胡亥此刻长长喘了口气,身子已是开始摇晃,但还是强撑着吩咐道:
“老师,传朕旨意,黄道长若是保母子平安,便赏金万两,同时封其为朕孩儿的老师,富贵荣华,但有所需,无不应允!
但若是母子二人有一人遇难,便...便...”
胡亥不断喘着粗气,最终咬着牙说:“行五马分尸之刑!”
赵高望了一眼黄元,便直接应道:“诺,陛下!”
“去吧,快去吧。”胡亥无力地挥了挥手,随即在云坤的搀扶下重新躺在龙榻之上。
“云坤,与朕说说话,朕怕睡着了,就再见不到朕的孩儿了...”
“陛下,奴婢在这呢,奴婢在这呢...”云坤此刻强忍着泪水,颤颤巍巍地说道:“陛下,您可还记得您年少时,曾偷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