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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跃闻言双手忽然无力，郭嘉见状却没有起身，而是再度跪于地面。
林跃此刻浑身无力，此刻自己猛然惊觉，原来自己麾下势力已经大到不受自己控制了。
自己麾下的文臣武将们，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有七情六欲，即便他们皆是对自己忠心耿耿，但并不代表他们没有私心。
先前大家都知道自己忠于朝廷，故而还能够隐忍，但如今自己拒绝了嬴季曼的建议，则是无意间触及到自己麾下将士们最后防线。
他们可以忍受掣肘、忍受明里暗里的针对，但他们不能够忍受明明机会就在眼前，但却眼睁睁溜走。
此事虽是只有郭嘉知晓，但郭嘉便是他们的代表，他们的缩影。
“呵呵。”
林跃苦笑一声，先前自己对赵匡胤抱有浓浓的警惕，但此刻自己也不敢肯定，历史上的赵匡胤就一定知情，一定是作秀。
此刻自己终于理解了陈桥兵变，理解了什么是被人推着走。
不知不觉间，自己竟也走到了这个地步。
只不过与历史上赵匡胤被黄袍加身，去当皇帝不同。
如今众人逼着自己当得是...
皇后...
林跃深吸了口气，望着眼前的郭嘉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可以说若无郭嘉，便没有今日之自己，但眼下郭嘉却擅作主张，导致自己的身份被半夏所知晓，这令自己有些恼火。
甚至自己不确定，郭嘉到底都和半夏说了什么！
林跃沉默良久，最终说道：“罢了，你起来吧。”
“主公，属下有愧。”郭嘉跪地不起。
林跃摇了摇头，沉声说道：“郭嘉，你可是还有事没有告诉我？”
“主公，的确有一件事情。”郭嘉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沉声说道：“凌晨时分，一人送来的信件，是赵高的人送来的。”
“赵高？”
林跃听后一愣，他不知道好端端的赵高为何会给自己送信，况且凌晨时分，赵高的人头便被杨翁子之子杨奋给硬生生摘了下来，他怎么还能派人给自己送信？
林跃满腹怀疑地接过信件，展开信纸看了起来。
“武威侯，见字如面...”
林跃望着这几个字，不禁感慨，这个时代“秘书”的活，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饶是自己这种“土包子”，都能够一眼看出来赵高的字迹不凡。
但紧接着向下望去，林跃眉头便挑了起来。
良久，林跃放下信纸，眉头已深深拧成了“川”字。
而此时郭嘉开口道：“请主公恕罪，属下先前曾打开看过内容，属下看后亦是恍然大悟，先前所想不通顺之处亦是有豁然开朗之感。”
“你既已看过了内容，可觉得这赵高所言几分是真、几分是假？”林跃问道。
“属下以为尽是真言！”郭嘉沉声说道。
林跃面色一紧，随即手掌一震，信纸化作齑粉。
“若是真如那信中所说，大秦的气运不会有丝毫增长，我等又该如何？”
“主公，近年来您东征西讨，可大秦天灾人祸依旧不断，便是印证了这一说辞。”郭嘉沉声说：“如此情况之下，唯有尽人事，听天命。”
顿了顿，郭嘉又道：
“这也是属下擅自主张前去繁星大剧院的原因，若无季曼殿下，若主公您再有掣肘，大秦恐将难以改变覆灭的结局。
唯有主公您与季曼殿下结为一心，大秦朝堂上下齐心协力，方才有可能使得大秦延续下去、使得百姓不受战乱之苦。
若是新帝即位，依旧忙于争权，恐怕无力抵抗即将到来的纷争。”
林跃闻言默默抿嘴，随即吩咐道：
“按照信上所说，将那赵高的女儿连同其家人一同放了吧，尽快吧，免得没能刀下留人。”
“主公您放心，属下早已命人将其看管起来，不会被人先一步动手杀死。”郭嘉犹豫片刻后问道：“主公，那另一件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跃闻言一时有些为难，虽说郭嘉所说的的确不错，甚至是十分在理，但自己心中仍是有些过不去那个坎。
他沉默良久，也没有做出抉择。
而郭嘉见状不由得提醒道：
“主公，那季曼殿下登基为帝，其阻力远没有您所想象的那般大，那些皇子、皇亲，即便心有不满，但碍于您之威势，恐怕也不敢掀起风浪。而那些王公大臣，更是巴不得奉迎新帝...”
“这是为何？”林跃不解地问道，前者自己倒是能够理解，但后者不应是阻力么？
在这个时代，难不成人人都能够那么开明？亦或是有先前李斯那般看得长远？
郭嘉见状解释道：
“主公，属下知晓您心中忧虑，可如今远非另一方世界之中，礼教盛行之际。
季曼殿下若是登基为帝，虽说有可能会于市井之间引起一些波澜，但其绝不会如主公您所想象的那般轩然大波！
而朝堂之上，不说喜闻乐见，亦是不会过多阻拦，毕竟昨夜咸阳之惨剧，远超主公您之想象。而季曼殿下登基为帝，但他们心中真正掌权之人却是主公您，满朝文武，不说支持，但也绝不会大张旗鼓地反对？”
“为何？”林跃不解地问道。
郭嘉笑道：“主公，因为您善...”
“我怎么感觉奉孝你在骂人？”
林跃嘴角微微抽搐。
“主公，事实如此，没人喜欢朝不保夕、稍有不慎便将全家老少尽皆死绝的日子，稳定，是如今他们所迫切需要的。”
郭嘉见林跃已是有些意动，便趁热打铁：“主公，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属下当然知晓您为的不是季曼殿下，但属下跪求主公您，能为了大秦的未来考虑考虑！”
而就在此时，一名林跃从未见过、且探测不出实力的宦官缓步走到林跃面前。
林跃当即将郭嘉护在身后，手按在腰间秦剑之上，满是警惕地打量着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宦官。
“武威侯，季曼殿下吩咐老奴转交给您。”
宦官将木匣递到林跃手中，
林跃打开木匣，见到匣中一物，瞳孔一颤！
“竟然是番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