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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殿门大开，林跃自殿内走出。
不远处李斯转身，回首望向林跃，脸上古井无波。
林跃望去，刚刚自己已经感知到李斯站在殿外的气息，便上前问道：“李相，不知诸位大臣可曾赶赴至此？”
李斯没有回答，反而问道：“武威侯你真不再想想了？”
顿了顿，
“此事尚有回旋余地，但一旦到了大殿之上，便是再无更改了。”
“李相莫不是在说笑。”林跃沉声说。
“非也，其实季曼殿下...”李斯没有明言，叹了口气，“也并非不可。”
“两害相还取其轻，季曼殿下所想，亦非如此简单。”林跃淡淡道。
嬴季曼即便有自己支持，想要登上皇位，也是阻碍重重。
毕竟按照先前所考虑，若选公子高，那公子将闾必然不服，但若选嬴季曼，公子将闾就能服帖了？
到时大秦势必将再度震动，若是闹出乱子，对新帝将更为不利。
如今的大秦再经不起风波，哪怕自己未来依旧遭遇猜忌，也要比心力交瘁要好得多。
“武威侯，如今季曼殿下，可以说是最好的人选，难不成在武威侯心中，名声就那么重要么？”李斯望着林跃，淡淡道：
“武威侯，你还年轻，名声远没有那么重要。
甚至老夫这把到了“盖棺定论”年纪的人，都不认为没有回旋的余地，武威侯你又何苦违心？”
“有人求财、有人求名、有人求权，在下只求心安。”
林跃默默摇头，自己对于嬴季曼刚刚的话，不是没有动心。
但那个位置又岂是那么好坐的？坐上了那个位置，便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先前辅佐、舍命助自己登上皇位的王公臣子，都将成为天然对立的敌人。
不然，便是成为傀儡，君臣相合，最终获得一个“仁”的庙号，流作美谈。
“孤家寡人...怪不得称作孤家寡人...”
林跃心中冒出这个想法，望着李斯说道：“况且那位置表面风光，又岂是那么好坐的？”
李斯闻言露出些许苦笑，没有多言便缓缓离去。
林跃也没有多做停留，径直离开。
殿内，
“你说他会怪我么？”嬴季曼淡淡开口。
“奴婢不知。”侍女深深低头。
嬴季曼闻言深吸了口气，随即恢复了清冷的声音，
“我们走吧。”
嬴季曼挺直腰身，双手交叉腹前，一步步向外走去。
一架马车停在殿前，嬴季曼对着李斯施了一礼，随即缓缓登上马车，最终渐行渐远。
待驶出阿房宫，哽咽声自车厢内渐起，
一双摄人心魄的眸子之中，两行清泪缓缓流下，
与此同时，一架马车与之交错，驶向阿房宫内。
......
“主公！”
林跃望向自马车上下来的郭嘉，疑惑不解地问道：“奉孝，你怎么来了？”
“主公，务必要支持季曼殿下啊！”郭嘉快步上前，于林跃身前低声说。
“奉孝你是怎么知道的？”林跃狐疑地望向郭嘉，不知道郭嘉是如何得知嬴季曼回来的。
“主公，您麾下的秦良玉先前来到武威侯府之中，与属下所说。”郭嘉左右扫视，随即急着说：“主公，助季曼殿下登上皇位，于主公您大有益处！您万不可推辞！”
“此话怎讲？”林跃挑眉问道。
“主公，属下知晓您心中顾虑，担心有人借此攻讦您的名声，另攻讦季曼殿下，使之这个皇位坐得是名不正言不顺。
但主公您何不妨想一想，如今的大秦，除了先公子扶苏即位，又有哪个能够名正言顺继承皇位？
先前那胡亥即位，尚有公子将闾与公子高想要趁机夺权，如今无论谁登上皇位，其余人还能眼睁睁看着而无动于衷？”
郭嘉面色忧虑地说：
“主公，若是旁人登上皇位，那您所需忧愁之事将有千千万，甚至是处处掣肘于您，您当真就能过得比现在舒坦？此等情况下您又该如何使大秦长盛不衰？
但若是您相助季曼殿下登上皇位，那您的忧愁便只有一个，那就是镇压一切乱臣贼子、覆灭一切流寇反贼！
孰轻孰重，孰易孰难，主公您不会不知啊...”
林跃听后默默抿嘴，郭嘉所说的确不错，但自己心中还是不愿让嬴季曼坐在那个水深火热的位置上，自己更不愿自己所娶之人，是“野心家”嬴季曼。
“奉孝，你说晚了，本侯已经拒绝了。”林跃摇摇头，“况且那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我不愿她再受孤独之苦。哪怕将来纵使我再遭贬谪，也是无愧于先帝，无愧于大秦。”
孤独，林跃纵然没有坐上那个位置，也是心中清楚，一旦嬴季曼坐到了那个位置上，其所遭受的孤独，比其身处殷人故地，还将强烈且深入骨髓几分。
那是一种明明相识之人皆在眼前，心中却隔了一道天堑的孤独。
甚至到了那时，自己也不确定，自己是否会站在她的身旁，还是对面。
“主公您糊涂啊。”郭嘉见状急着说道：“主公，此事乃众望所归，您何苦逆势而为？”
顿了顿，郭嘉见林跃不为所动，只得叹了口气说道：“主公，属下在来之前曾去了繁星大剧院...”
“繁星大剧院？”
林跃听后心中一颤，他当即问道：“奉孝，你去那里干什么？”
郭嘉解释道：“主公，昨夜那繁星大剧院中有贼寇伤人，其中一名名为方半夏的女子被奸人...”
“被奸人怎么了？”
林跃双手狠狠捏着郭嘉瘦弱的双肩，尚不待他回应，便急着问道。
“回禀主公，房半夏遭奸人破门而入，途中齐兰亦是被那奸人同伙给打晕，好在有人出手相救，这才幸免于难。”
郭嘉沉声说道：“故而属下今日清晨待叛事了了，听到此消息后便连忙赶了过来。”
“她有没有事？”林跃急着问道：“如今可还安好？”
“回禀主公，除却受到些惊吓后一切都好。那女子途中被奸人所迷晕，好在相救及时，这才没有酿成大错。”
郭嘉吞咽了口水，随即直接跪地说道：“请主公恕罪，属下前去与那女子会面得知详情后，总觉得事有蹊跷，故而...故而...”
林跃上前搀扶郭嘉，挑眉问道：“说的好好的，奉孝你这是干什么？”
“回禀主公，属下总觉得是因主公您方才导致方半夏被奸人盯上，故而属下为了其安全着想，故而...故而只得将主公您的真实身份与那女子说了出来，告诫其莫要再来此方世界，以免扰主公您心神！”郭嘉说罢头颅低垂，好似囚场上认命的囚犯。
“什么？！”
林跃当即心中一惊，他万万没想到这事竟然会从郭嘉的口中说出来。
而郭嘉则是继续说道：“那时属下已得知季曼殿下回咸阳的消息，为避免主公您分神，只得将主公您与季曼殿下的关系说了出去...”
“郭嘉，你怎么敢的！”
林跃当即揪住郭嘉的衣领，怒道：“郭嘉，我多么信任于你，可你怎么能够自作主张！”
郭嘉闻言望着林跃双眸，没有辩解，反而是沉声说道：
“主公，兄弟们跟着您这么久，但自从新帝登基后却依旧处处受人掣肘。
兄弟们皆知主公您忠于大秦、忠于朝廷，故而也就忍了下来，但如今绝佳机会就在眼前，主公您又何苦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