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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早上第二节课，数学。
老周在讲台上讲三角函数，底下一片昏昏欲睡。
陈玥趴着，但没睡。
她拿笔戳了戳李娟的胳膊。
李娟扭过头，用眼神问：干嘛？
陈玥瞄了眼前面，压低声音：“下课，你去问一下许清河的QQ。”
李娟愣了：“啥？”
“QQ。”陈玥重复一遍，“就那个，小企鹅。”
李娟当然知道QQ是什么，她只是没反应过来：“你问他QQ干嘛？”
“让你问你就问，哪那么多废话。”
李娟看着她，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玥姐，”她压低声音说道，“你自己怎么不去？”
陈玥脸微微一红，马上瞪眼：“问一下又不会死！你去不去？”
“去去去。”李娟缩缩脖子，“那……那问来之后呢？”
“问来之后……”陈玥顿了顿，“之后再说。”
李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扭头看另一边的蒋秀，俩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陈玥没注意，继续趴着。
但耳朵红了。
第三节课下课铃一响。
许清河正准备去接水，刚站起来，眼前就多了两个人。
李娟和蒋秀，一左一右，跟哼哈二将似的。
全班还没走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这俩精神小妹又来找许清河？
他们现在混这么熟了？
“许清河！”李娟开口，声音不大不小，但足够周围人听见。
“你QQ多少？”
许清河愣了一下。
QQ？
他脑子转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2007年，没有V信，没有抖音，没有智能手机。
大家上网主要靠微机课和网吧，聊天用QQ，挂太阳，踩空间，写日志，传相册，背景音乐用《玫瑰花的葬礼》或者《断桥残雪》。
QQ号，那是身份的象征。
位数越少越牛，6位的是大佬，7位的是老玩家，8位的是普通人，9位的是新来的。
许清河想了想自己前世的QQ号。
好像是……
“5677788。”他说。
李娟眼睛一亮：“7位？挺短的啊！”
蒋秀在旁边掏出个小本本，认真记下来：“5677788……哥，你网名叫啥？”
许清河又想了想。
网名？
他那个QQ多少年没登过了，网名好像是……
“随风飘荡的云？”他自己都有点不确定。
李娟和蒋秀同时沉默了。
“哥，”李娟憋着笑，“你这网名……挺老干部啊。”
蒋秀点头：“跟我爸似的。”
许清河：“……”
他前世是许总，不是许少年。
这网名还是他初中时候起的，一直没改过。
“问这个干嘛？”他回过神来，看着俩人。
李娟和蒋秀对视一眼。
“那个……不是我们问的。”李娟清了清嗓子。
“那是谁？”
“玥姐让问的。”
许清河往最后一排看。
陈玥正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一动不动。
但耳朵红得能滴血。
许清河笑了。
“她怎么不自己问？就几步路的事…”
“她……”李娟挠挠头。
“她说问一下又不会死……反正就让我们问。”
这时陈玥突然抬起头，大声呵斥：“李娟你是不是欠揍！”
李娟没理她。
“那你们呢？”许清河看着她俩。“你们也想要？”
李娟脸一红：“顺便加一下嘛，以后她有什么情况，我们好跟你说。”
许清河挑眉：“什么情况？”
“就……”李娟卡壳了，扭头看蒋秀。
蒋秀也卡壳了。
俩人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就……情况嘛！”
许清河没忍住，笑了。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草稿纸，撕下一角，写了串数字。
“这是我的QQ，网名就那个，加的时候备注一下。”
李娟接过纸条，如获至宝。
“行，那我们走了。”
俩人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李娟又回头：“对了哥，你一般都什么时候在线？”
许清河想了想：“晚上吧。”
“行，知道了。”
俩人回到最后一排，把纸条往陈玥桌上一拍。
“搞定！”
陈玥慢慢抬起头，看着那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串数字：5677788。
她伸手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塞进口袋里。
动作快得跟做贼似的。
李娟在旁边贱兮兮地笑：“玥姐，要不要我帮你加？”
“不用。”陈玥瞪她，“我自己不会啊？”
“那你刚才怎么不自己问？”
陈玥被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我……我懒得去。”
李娟和蒋秀对视一眼，同时“哦——”了一声，拉得老长。
陈玥脸更红了：“哦什么哦！写你们的作业！”
俩人憋着笑，各自趴下。
但眼睛还时不时往陈玥这边瞟。
陈玥没理她们，又趴下了。
但手在口袋里，摸着那张纸条，摸着那串数字。
5677788。
她默默念了几遍，记在心里。
然后想起什么，又抬起头，问李娟：“他网名叫什么？”
李娟一愣：“随风飘荡的云。”
陈玥：“……”
什么玩意儿？
旁边蒋秀补刀：“老干部风。”
陈玥沉默了。
她想起许清河那张脸，想起他递热水袋的样子，想起他说“懂你疼，不懂你爱吃”时候的表情。
随风飘荡的云？
这名字跟他哪点配？
她突然有点怀疑，这人是不是双重人格。
另一边。
许清河接完水回来，路过第三排。
秦如雪正在做题，头也没抬。
但许清河经过的时候，她的笔停了一下。
许清河没注意，直接走过去了。
坐回座位，同桌王腾凑过来，一脸八卦：“许清河，你现在跟那几个精神小妹混得挺熟啊？”
许清河看了他一眼：“有事？”
“没事，就好奇。”王腾压低声音，“她们找你干嘛？”
“要QQ。”
“要QQ？”王腾瞪大眼睛，“卧槽，她们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许清河想了想：“可能吧。”
“哪个？那个爆炸头还是那个锡纸烫？”
“都不是。”
王腾愣了：“那是谁？”
许清河没回答，往最后一排看了一眼。
陈玥正趴着，但露出一只眼睛，正往这边瞄。
对上目光，那只眼睛马上缩回去了。
许清河笑了。
同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个彩虹色的脑袋。
他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卧槽……”他小声说，“陈玥？”
许清河没否认。
王腾震惊了。
“不是，你认真的？”
许清河还是没说话。
王腾看着他，表情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那秦如雪呢？”
许清河收回目光，翻开课本。
“以前的事，别提了。”
王腾沉默了。
他看着许清河，突然觉得这人有点陌生。
以前那个闷葫芦，怎么突然变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