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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河还在偷笑。
“哥？”
许清河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一转头，许可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正直盯盯地看着电脑屏幕。
她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刚才太入神了，完全没听见动静。
“你干嘛？”他伸手去关显示器。
但已经晚了。许可欣已经看见了。
她没说话，就盯着屏幕，眼睛瞪得圆圆的。
许清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QQ对话框还开着。
陈玥最后发的那条消息还挂在上面：“下次月考，我考八十分。”他回的那个握拳表情也在。
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他心虚。
许可欣突然转身就跑，跑出房间，拖鞋啪嗒啪嗒响。
许清河心里咯噔一下，站起来就追。
来不及了。
“妈！妈！”
许可欣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又尖又亮，整栋楼都能听见，“哥被人包养了！”
许清河冲到客厅的时候，他妈陈芳正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他爸许建国坐在沙发上，报纸举到一半，整个人僵住了。
三个人同时看向许清河。
“你妹妹，”陈芳先开口，声音有点飘，“她刚才说什么？包养？你被人包养了？”
许清河深吸一口气。
“没有。”
“我看见了！”许可欣躲在陈芳身后，只露出半张脸，表情又兴奋又八卦。
“电脑上！有个女生说‘养你’！我亲眼看见的！”
许建国把报纸放下，站起来，走到许清河面前，他比许清河矮半个头，但气势不矮。
“什么情况？”
许清河看着他爸那张写满“你给我解释清楚”的脸，突然有点想笑。
前世他三十多岁被爸妈催婚，催得他不敢回家。
现在好了，十八岁就被问“包养”，倒省了中间那些年。
“一个同学，开玩笑的。”
“男同学女同学？”陈芳问。
“女同学。”
陈芳和陈建国对视了一眼。
那个眼神许清河太熟悉了——他妈的眼睛亮了，他爸的眉头皱了。
“什么女同学？”
陈芳把锅铲放下，走过来，语气从审问变成了八卦，“你们班的？叫什么？我见过没？”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许清河张了张嘴。怎么说？
说她被老师当着全班的面骂，他站起来替她说话，背了个处分，她说要养他？
他爸能把他腿打断。
“就是普通同学。”他说。
“普通同学会说‘我养你’？”许可欣从陈芳背后探出头，补了一刀。
许清河瞪她，她缩回去了。
陈芳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我生气了”的笑，是那种“我懂了”的笑。
“行了行了，”她摆摆手，“你先回去写作业。晚点再说。”
许清河如释重负，转身就走。
“许清河。”他爸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回头。
许建国看着他，表情复杂：“你那个处分，是怎么回事？”
许清河愣了一下。处分的事，他还没跟家里说。
“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班主任打电话了。说你在课堂上顶撞老师，给了警告处分。我还没找你算账。”
客厅里安静了。
陈芳的笑容收了，许可欣也不闹了。
许清河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爸，看着他那张写满了“你给我解释清楚”的脸。
“那个老师说话不对。”他说。
“不对你就顶撞？”
“对。”
许建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坐回沙发上，拿起报纸。
“下次别顶撞了。有事回来跟我说。”
许清河愣了一下。
“行了，去写作业。”
许清河转身回房间，关上门。他靠在门上，心跳还有点快。
他爸没骂他。这不太正常。
以前他爸听说他在学校惹事，能念叨一晚上。
今天就说了一句“下次别顶撞了”。他爸变了？还是他变了？
他走回书桌前，坐下。电脑屏幕还亮着，QQ对话框还开着。陈玥的头像跳了一下。
“许清河？你刚才怎么半天没回？”
“刚才有点事。”他打字。
“什么事？”
“我妹看见聊天记录了。”
那边秒回：“看见什么了？”
“看见你说‘养我’。”
那边沉默了。过了好几秒，发来一长串省略号。
然后又是一条：“……你妹说什么了？”
“她跑出去喊，说我被人包养了。”
那边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更久。
然后发来一行字：“许清河你给我去死吧！！！！！”
后面跟着五个感叹号，还有三个捶打的小黄脸。
许清河看着那行字，笑出了声。
笑完了，他打字：“没事，我应付过去了。”
那边回了一个“哼”，然后又是一条：“你爸妈没骂你吧？”
“没有。”
“那就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许清河正准备说点什么，那边又发来一条。
“许清河。”
“嗯？”
“今天我在办公室看到秦如雪了。”
许清河的手停在键盘上。
他盯着这行字，心里动了一下。秦如雪去办公室？
他想起今天下午的事——处分通知贴出来之后，陈玥不见了。
后来他才知道她去了办公室。
她说“今天我在办公室看到秦如雪了”。秦如雪也去了办公室？
他打字：“她去办公室干嘛？”
那边回得很快：“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许清河看着这行字，感觉到一股酸味隔着屏幕飘过来。
他忍住笑，打字：“那你问她了吗？”
“没有。”
“为什么没问？”
“我跟她又不熟！我干嘛问她！”那边顿了顿，又发来一条…
“她出来的时候看见我了，我也看见她了。我们俩对视了一眼，然后就走了。就这样。”
许清河打字：“哦。”
那边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发来一条：“许清河。”
“嗯。”
“你喜欢她多久了？”
许清河愣了一下，他知道她问的是谁。
“五年。”他打字。
那边又沉默很久了。久到许清河以为她下线了，对话框里才弹出一行字。
“五年。我们从说话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月。两个月把五年比下去了？你当我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