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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恋的消息，全校皆知。
周三被抓，周四整个高三年级的都知道了，周五连高二的都有人来打听。
许清河去小卖部买水，结账的时候老板娘看了他一眼，说“你就是那个谈恋爱的？”他愣了一下，说不是。
老板娘笑了，说“你别装了，我侄女在高二，她说你们班有人被教导主任抓了，就是你。”
许清河付了钱，走了。
连小卖部老板娘都知道了，这情报网比村口那些大妈还厉害。
但他没想到的是，消息传到他爸耳朵里的速度。
周六早上，他正在吃早饭，许建国放下报纸，看着他。
那种看，不是平时那种“你今天有什么安排”的看，是那种“我有话要问你但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的看。
许清河咬了一口油条，假装没注意到。
许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又放下。
“你们学校，最近是不是在抓谈恋爱的？”他开口了。
许清河嚼油条的嘴停了。
“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你就说有没有这回事。”
许清河看着他爸那张写满了“我已经知道了你别想骗我”的脸，脑子转了一下。
不承认？他爸肯定已经听说了，不承认就是撒谎。
承认？承认了就是坐实了谈恋爱的事。
“学校确实在抓。”他说。
“抓到你没有？”
“没有。”
许建国盯着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没再问。
许清河以为这事过去了，松了口气，继续吃油条。
然后他妈陈芳从厨房出来了，手里拿着锅铲，围裙上还沾着粉沫。她没看许建国，直接看着许清河。
“许清河。”
“嗯。”
“你那个女同学，是不是叫陈玥？”
许清河手里的油条掉了。他妈是怎么知道名字的？
他看了一眼许建国，许建国低头看报纸，报纸拿反了。
他又看了一眼许可欣，许可欣埋头喝粥，耳朵竖得老高。
“你听谁说的？”他问。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陈芳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锅铲放在桌上。
“你就说是不是。”
许清河深吸一口气：“是。”
陈芳的眼睛亮了。
不是那种“我要骂你”的亮，是那种“果然如此”的亮。
“长得好看吗？”
“妈——”
“我问你长得好看吗？”
许清河看着他妈那张写满了八卦的脸，突然觉得这个家他待不下去了。
他说：“还行。”
“还行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好看。”
陈芳满意地点点头，站起来，回厨房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下次带回来吃饭。”
许清河：“……妈，我们没谈恋爱。”
“行，没谈。”陈芳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语气明显是不信。
许清河看向他爸。许建国把报纸翻过来了，还是拿反的那面。
另一边，陈玥家。
陈玥正在房间里写作业，听见客厅传来陈秀兰的声音。
“陈玥！你给我出来！”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语气，不是平时那种“吃饭了”的语气，是那种“你干了什么好事”的语气。
她放下笔，走出去。
陈秀兰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拿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又气又笑，说不上是哪种。
“怎么了？”
“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陈秀兰把手机举起来，“你们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了！”
陈玥心里一沉。老周打电话？为什么？处分的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说什么了？”
“说你在学校谈恋爱！”
陈秀兰的声音拔高了，“跟那个许清河！上次写情书那个！你不是说他是傻逼吗？怎么又谈上了？”
陈玥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们没有谈恋爱”，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没有吗？许清河那天在走廊里问“谈不谈”，她说“你先考上再说”。
这算谈还是没谈？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我们没谈。”她说，声音小了不少。
“没谈？没谈你们班主任给我打电话干嘛？”
“那是教导主任瞎说的。”
陈秀兰看着她，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坐下来。
“陈玥，你跟我说实话。”
陈玥站着没动。
“你是不是喜欢那个许清河？”
客厅里安静了。
电视机没开，窗外的鸟叫声传进来，叽叽喳喳的。
陈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拖鞋上有个小熊图案，穿了好几年了，都快磨没了。
“嗯。”她说。
声音很小，但陈秀兰听见了。
她看着自己这个侄女——黑头发，白皮肤，低着头，耳朵红红的，跟小时候犯错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个许清河，他对你好不好？”
陈玥抬起头，愣了一下。
她以为姑姑会骂她，会说不准谈恋爱，会影响学习。
结果问的是“他对你好不好”。
“还行。”她说。
“还行是好还是不好？”
“就是……”陈玥想了想，“他给我买热水袋，买红糖，买辣条。还请我吃炒粉。”
陈秀兰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你就这点出息？一个热水袋就把你收买了？”
“不是！”
陈玥急了，“他还帮我说话！上次老师骂我，他站起来替我说话，被处分了。他数学比我好，但装不会让我教他，就为了让我多学点。”
陈秀兰愣了一下：“他数学比你好？”
“嗯。他考九十四，我考七十一。”
“那他让你教他？”
“嗯。”
陈秀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啧”了一声：“这小伙子，心眼挺多啊。”
陈玥没说话。
陈秀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把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行了，谈就谈吧。但有一条——”
“什么？”
“别影响学习。你要是成绩掉下来，我第一个去找他算账。”
陈玥看着她姑姑那张写满了“我是认真的”的脸，鼻子突然有点酸。她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