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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许清河到教室的时候，发现陈玥趴在桌上，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看着她说：“你昨晚没睡？”
“睡了。”
“睡了怎么跟熊猫似的？”
陈玥瞪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许清河愣了一下：“因为我什么？”
“谁叫你半夜发了那个消息，我半夜都没睡着。”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
“我卷子做到一点多才睡。”
许清河看着她那张又困又气又不好意思的脸，嘴角翘了一下。
“那我妈说的事，你去不去？”
陈玥咬着嘴唇，憋了好几秒，小声说：“去。”
“带上你那些姐妹？”
“嗯。”
许清河笑了：“行。我跟我妈说。”
陈玥瞪他一眼，趴在桌上，继续补觉。
月考在周四和周五。
考完最后一科，陈玥从考场出来的时候，脸是白的。不是吓的，是累的。
她这两天几乎没怎么睡，每天晚上复习到一点多，早上六点就起来了。
李娟和蒋秀也好不到哪去，三个人凑在一起，面面相觑。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做了吗？”李娟问。
“做了。”陈玥说。
“答案多少？”
“三。”
“卧槽，我也是三！”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向蒋秀。蒋秀低着头，不说话。
“秀儿，你答案多少？”李娟问。
蒋秀抬起头，表情复杂：“我写的是……解。”
李娟：“……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李娟和陈玥同时沉默了。
成绩出来那天是周三。
许清河到教室的时候，成绩单已经贴在墙上了。一群人围着看。
他没挤过去，先往最后一排看了一眼——陈玥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课本，但没翻。她在等他。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你不去看成绩？”他问。
“你去。”
许清河站起来，挤进人群。
成绩单上密密麻麻的，他从上往下看——第一名变成秦如雪，第二名张佳琪，第三名换人了。
他继续往下，找到自己的名字——第十三名。上次二十三，进步了十名。正好十名。
他心里松了口气，刚刚好，继续往下找。
李娟——三十六名。上次三十八，年级排名进步了八名。班级进步了两名。
蒋秀——三十四名。上次三十九，年级排名也进步了十名，班级进步了五名，直接把李娟给超了。
他继续找陈玥的名字，三十九名。
许清河盯着那个数字，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三十九名。
上次四十五，进步了六名，终于不是倒数了。
他转身，往最后一排看。
陈玥还坐在那里，手里拿着课本，但眼睛在往这边看。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许清河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陈玥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往这边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她走到成绩单前面，仰着头看，从下往上找。
找到三十九名的时候，她的眼睛瞪大了。她又往上看了看，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三十九。”她小声说。
“嗯。”
“我考了三十九？”
“嗯。”
她站在成绩单前面，愣了好几秒。然后她转身，看着许清河。
“我数学多少？”
许清河往数学成绩那列看了一眼：“八十一。”
陈玥的嘴巴张开了，合不上。
“八十一？”她的声音有点飘。
“八十一。”
她站在那里，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张着，脸上的表情从不敢置信变成惊喜，从惊喜变成得意，从得意变成——
“你数学呢？”她问。
许清河看了一眼：“九十六。”
“九十六？”
“嗯。”
“你不是说你很烂吗？”
“那是以前。”
陈玥盯着他，眯起眼睛：“许清河，你是不是在骗我？”
许清河面不改色：“没有。是你教得好。”
陈玥又盯着他看了两秒，九十六，他数学没考到一百。
她还是哼了一声。嘴角翘起来了，压都压不下去。
李娟从旁边挤过来，看了一眼成绩单，嗷地叫了一声：“我三十六名！玥姐！我三十六名！”
蒋秀也挤过来，看了一眼，也嗷了一声：“我三十四名！我超了娟儿！”
三个人站在成绩单前面，笑得跟傻子似的。
全班都在看她们。但这次，没人笑她们。
秦如雪坐在第三排，往这边看了一眼。
她看见陈玥站在成绩单前面，笑得露出两个酒窝。看见许清河站在她旁边，嘴角翘着。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单——班级第一，年级三十二。跟以前差不多。
她没觉得高兴，也没觉得不高兴。
就是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玥端着饭盒坐到许清河对面。李娟和蒋秀坐在旁边。
“许清河。”陈玥开口了。
“嗯。”
“你数学真的九十六？”
“真的。”
“你没骗我？”
“骗你干嘛？”
陈玥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QQ，翻到聊天记录。
“你自己看看你上周说的：「我好笨」「这道题不会」「你再讲一遍」。”
她一条一条念出来，声音越来越大，“你数学九十六，你跟我说你不会？”
许清河咳了一声：“那是意外。”
“意外？”
“发挥失常。”
陈玥把手机拍在桌上，瞪着他：“许清河，你是不是耍我？”
许清河看着她那张又气又想笑的脸，认真地说：“没有。你讲的那些题，我确实不会。”
“你数学九十六！”
“九十六也有不会的题。”
陈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瞪了他好几秒，然后“哼”了一声，低头吃饭。
李娟在旁边偷笑，蒋秀也在偷笑。
许清河看了她们一眼，她们赶紧收住。
吃完饭，许清河回到教室。手机震了一下。陈玥发的：“你数学九十六，你让我教你？你是不是有病？”
许清河打字：“你数学八十一，你教我，你自己也进步了。你觉得是你在教我，还是我在教你？”
那边沉默了。
“你年级进步了十九名，数学涨了十分。你觉得这是谁的功劳？”
那边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发来一条：“你的。”
许清河看着这两个字，嘴角又翘了起来。他继续打字：“不是我的。是你自己的。我只是让你觉得，你能行。”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下线了。
然后对话框里弹出一行字：“许清河，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许清河笑了。他打字：“那你还要不要来我家？”
陈玥秒回：“去！为什么不去？你骗了我这么久，我要去吃回来！”
许清河看着这行字，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