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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一点半，陈玥一个人站在镜子前面，已经换了三套衣服了。
第一套是牛仔裤加白T恤，太普通了，像个路人甲。
第二套是碎花裙子，穿上之后她自己都别扭，跟偷了别人的衣服似的。
第三套是一件浅蓝色的卫衣配黑色休闲裤，看着还行，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站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叹了口气。
都怪许清河。什么“来我家坐坐”，搞得她跟要上刑场似的。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李娟发的：“我们到楼下了，快开门！”
陈玥把卫衣脱了，又套上，跑去开门。
门一打开，三个人站在门口。
李娟扎了个侧马尾，头发编成一股搭在左边肩膀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娃娃领衬衫，下面是条卡其色的休闲裤，脚上踩着一双小白鞋。
蒋秀扎了个双马尾，两条辫子垂在耳朵两边，穿着一件粉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打底，下面配了一条深蓝色的百褶裙。
叶青缇扎了个高马尾，头发梳得光溜溜的，一丝碎发都没有，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下面是条黑色的直筒裤，脚上是一双帆布鞋。
陈玥看着她们仨，愣了半天。“你们……谁啊？”
李娟翻了个白眼：“别装了，快让我们进去。”
四个人挤进陈玥的房间。
李娟一进门就四处打量，蒋秀坐在床上，叶青缇靠在书桌旁边。
“你还没换衣服？”李娟看着陈玥身上那件皱巴巴的卫衣，眉头皱起来。
“换了三套了，都不行。”
“哪三套？”
“牛仔裤、碎花裙、这个。”
李娟走到衣柜前面，拉开柜门，一件一件翻。
翻了半天，从最里面拽出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这件！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见过？”
陈玥看了一眼，脸有点红：“上个月买的。没穿过。”
“为什么没穿？”
“太乖了，穿上不像我。”
李娟把裙子抖开，在她身上比划了一下。
蒋秀凑过来看，眼睛亮了。叶青缇也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就这件。”三个人异口同声。
陈玥抱着裙子，犹豫了一下，进了厕所。
换好出来的时候，三个人同时安静了。
裙子是白色的，棉质的，收腰，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
领口是小圆领，露出一小截锁骨。袖子是短短的灯笼袖，显得手臂很细。
她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里面那个人——黑头发，白裙子，白皮肤，又亮又圆的眼睛。
整个人干干净净的，跟刚从画里走出来似的。
李娟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卧槽，玥姐。”
她的声音有点飘，“你这一身，直接吊打秦如雪。”
陈玥脸红了：“你闭嘴。”
“我说真的！”李娟指着镜子，“你自己看！这哪是精神小妹？这简直就是白月光！”
蒋秀在旁边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对对对，白月光。就是那种……小说里写的，校花级别的白月光。”
叶青缇没说话，但她上下打量了陈玥一遍，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头发。”
她走到陈玥身后，把她的头发从后面拢起来，扎了一个低马尾。
几缕碎发留在耳边，垂在脸颊旁边。
“好了。”叶青缇退后一步。
陈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低马尾，白裙子，碎发垂在耳边，整个人温柔得不像话。
她做了个凶的表情，皱眉，瞪眼。
镜子里的姑娘瞪着眼睛，但一点都不凶，倒像是受了委屈在撒娇。
“完了。”她捂住脸，“我真的凶不起来了。”
李娟和蒋秀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玥姐，你以前不是挺拽的吗？”
李娟笑着说，“你不是说‘谁敢惹我我弄死他’吗？你现在这样子，你说‘弄死他’，人家还以为你在撒娇。”
陈玥瞪她。李娟笑得更厉害了。
蒋秀从包里掏出一支唇釉，递给陈玥：“涂一点这个，气色好。”
陈玥接过来，对着镜子涂了一点。颜色很淡，就是提了一下气色，但整个人看起来更亮了。
李娟又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退后两步，双手抱胸，歪着头看。
“玥姐，你现在这个造型，我给你打九十九分。扣一分怕你骄傲。”
蒋秀在旁边补了一句：“许清河是不是早就发现你是宝藏了？”
陈玥愣了一下。“什么宝藏？”
“就是……”
蒋秀想了想，“你以前那个样子，彩虹头、黑眼线、铁链子裤，谁看了都绕道走。就他不嫌弃，还给你送热水袋、送红糖、送辣条。他不是早就发现你好看，是什么？”
陈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叶青缇靠在书桌旁边，淡淡地开口了：“他确实挺早就发现了。上次在台球厅，他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样。”
陈玥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你们别说了！”
她抓起桌上的镜子，假装照，其实是不敢看她们。
李娟嘿嘿笑：“玥姐，你脸红了。”
“我没有！”
“你耳朵红了。”
陈玥伸手捂住耳朵。李娟和蒋秀笑成一团，叶青缇也笑了，笑得不大，但嘴角翘得很高。
笑完了，李娟正经起来：“玥姐，我跟你说，你今天去了许清河家，就保持这个样子——低马尾，白裙子，话少一点，笑多一点。别骂人，别翻白眼，别拍桌子。”
“我什么时候拍桌子了？”
“你上次在教室拍桌子骂许清河，全班都看见了。”
陈玥沉默了。
她想起那天的场景——她站起来，拍桌子，骂许清河“跟条狗似的，贱不贱”。
那时候她是为了让他离自己远点，怕连累他。
现在她要去他家了。
穿白裙子，扎低马尾，涂唇釉。她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真的是她吗？
“还有，”李娟继续说，“你声音再夹一下，别那么凶。”
“我声音哪里凶了？”
“你平时说话，跟吵架似的。”
“那是我正常说话！”
“那你今天别正常说话。”
陈玥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行。我夹。”
她试着夹了一下，把声音放软：“是这样吗？”
李娟和蒋秀同时打了个哆嗦。“玥姐，你别这样，我害怕。”李娟搓着胳膊。
陈玥瞪她：“那你要我怎样！”
“对对对，就这样！凶一点！但别太凶！”
陈玥气得不想说话了。
她拿起床上的包，往里面塞纸巾、手机、唇釉。
塞完了，又拿出来，换了个小一点的包。
“走吧。”她说。
三个人跟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陈玥又停下来，对着门口的穿衣镜照了最后一遍。
白裙子，低马尾，碎发垂在耳边，嘴唇上带着一点淡淡的颜色，她最后又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