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
陈玥一如既往的在那条巷子口等他。
她穿着校服,她没扎马尾,头发披散着,背着双肩包,时不时的看一眼许清河来了没有,冷得直跺脚。
她嘟囔了一句,“这个笨蛋怎么还不来?”
她看了一眼,许清河终于出现在她眼帘,他来了,他骑着他那辆凤凰牌来了。
“怎么那么久才来?我都冻死了。你是不是睡过头了?”陈玥扯了扯书包的两根肩带,抱怨道。
许清河看她一脸幽怨的样子,笑了一下,随意地说:“没有,堵车了,上车吧。”
“你这破自行车,还堵啥车?”
陈玥“哼”了一声,坐了上去,手抓紧他的衣服下摆,然后不小心碰到他的侧腰时,感觉到了一股热气。
陈玥疑惑这人怎么老是热乎乎的?
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热水袋,她突然有种冲动,好想伸进去捂捂自己的手。
她脸一热,有病吧?想什么呢。
她没敢,要是被住在学校外面的老师看到她就惨了。
眨眼的功夫,许清河骑到了离学校门口不远的地方,陈玥跳下车,许清河把车骑到保管处,两人一前一后进学校,然后装作不认识。
许清河不经意抬头看了一眼教师宿舍二楼。
老周在瞅啥,大冷天的,不在被窝里多睡几分钟,还站在阳台上吹风,果然还是不能小看中年人的精力。
去到教室的时候,早读已经开始了。
许清河坐回讲台旁边,教室都已经来齐了,就差他们两个。
说是早读,其实没什么声音,全是乱哄哄的聊天声。
但今天很奇怪,李娟也没有趴在桌上睡觉,就连蒋秀这个大馋丫头也没有吃零食,而是在背单词。
许清河愣了一下。这个世界怎么了?陈玥考了八十一分之后,整个班都开始学习了?
他收回目光,翻开语文课本,开始读,他读的是《劝学》。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
他读得很小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第三排,陈玥坐下来了。
她把书包放下,把课本掏出来,动作很轻。
秦如雪已经在了,手里拿着语文书,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跟秦如雪坐了一段时间了,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不是故意不说话,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她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秦如雪的世界是安静的,干净的,有秩序的。她的世界是乱的,吵的,但正在慢慢变好。
两个世界隔着一道玻璃墙,能看见对方,但过不去。
秦如雪放下语文书,转过头看着她。
“陈玥。”
陈玥愣了一下。“嗯?”
“你们周末去图书馆了?”
陈玥微微一愣。她怎么知道的?
她点了点头。这种事没什么好否认的,她跟许清河去图书馆又不是去偷情。
“我也去了。”秦如雪说,语气很平静,“我家离图书馆近。”
“哦。”陈玥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跟秦如雪不熟,就算现在是同桌也几乎没什么交流。她低头翻开课本,假装找笔。
“你睡着的时候,”秦如雪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她接着说:“我看见许清河偷拍你了。”
陈玥的手停在课本上。她抬起头,看着秦如雪。
秦如雪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那种…目击证人的语气。“我陈述一个事实”的那种语气。
“他拍了挺多张的,不同角度的都有。”秦如雪说完,转回去了,继续看窗外。
陈玥盯着她的后脑勺,脑子转了好几圈。秦如雪为什么要告诉她?
她们不是朋友,甚至连普通同学都算不上。
按照正常的逻辑……
秦如雪应该假装没看见,或者私下告诉许清河,而不是直接告诉她,但她说了。
陈玥收回目光,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许清河你死定了。”
写完了,看了一眼,又划掉了。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现在是早读,不能发火等放学再说。
“谢谢,我知道了。”她对着秦如雪的侧脸说了一句。
秦如雪“嗯”了一声,没回头。
陈玥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张A4纸。
那是许清河周末给她出的逻辑题,她已经做完了,答案写在背面。
她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
她想起上次在图书馆,她趴着睡觉,醒来的时候许清河坐在旁边翻书,表情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以为他没看见她流口水。
还以为自己在许清河面前保留了一点仅存的淑女形象。
现在好了,形象没了,还留下了证据。
这人不去考北影真是可惜了。
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握紧成拳头,下课给他邦邦两拳解气。
她看向许清河的方向。他坐在讲台旁边,手里拿着语文书,嘴巴在动,但没声音。
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然后在心里说:放学你等着。
秦如雪又开口了。
“陈玥,许清河是不是到时候找你当同桌?”
陈玥转过头,看着她。秦如雪没看她,看着黑板。
黑板上有老周写的一行字:“距离期末考试还有十八天”。
“你放心吧。”秦如雪说,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少了那种冷淡,多了点什么,说不上来。
“他能考得上的。以前……算了,以前的事就不说了,你相信他就行了,他这个人可以的。”
陈玥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秦如雪会说这种话。
她们之间从来没有过这种对话。
以前秦如雪跟她说话,都是“让一下”“作业交了吗”“今天你值日”,都是带着客气生疏的,隔着距离的。
今天这几句话,不像是在跟一个不熟的同学说,像是在跟一个朋友说。
朋友,秦如雪会把她当朋友吗?她觉得不会,毕竟她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但她看着秦如雪那张清冷的脸,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难接近。
“你以前跟许清河坐过同桌吗?”陈玥问。
秦如雪转过头,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大概没想到陈玥会主动问她问题。
“没有。他坐我旁边那一排,初二的时候。”
“他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