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他以前话不多，很老实。上课不怎么说话，下课也不怎么出去玩。
他讲一道题能讲三遍，讲到你会为止。你如果说懂了，他还会再问一遍真懂了吗。”
陈玥听着，嘴角翘了一下。确实是他会干的事。
“他以前数学也挺好的，各科都还可以。后来……”
秦如雪停了一下，摇了摇头，“算了，不说以前了。”
她转回去，拿起语文书，继续看窗外。
陈玥没再问。她低下头，看着桌上的A4纸。
她突然发现，周末那道卡了很久的题，现在好像突然解开了。
不是秦如雪教了她什么，是她说的那些话，让她想通了什么。
她说“他讲题讲得很慢，一道题能讲三遍，讲到你会为止。
她跟她说“你相信他就行了”，那当然，她信，她一直信。
她看向许清河的方向。他正低头写东西，不知道在写什么。
灯光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晰。她的手指动了动，想拍他一张。
但她忍住了。
许清河正在默读课文，突然感觉到一道视线。
他抬头，发现老周站在讲台上，保温杯放在旁边，正看着他。
那种眼神他见过，上次在走廊里，老周说“骑车注意安全”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不是批评，不是警告，是在观察。
许清河坐直了身子，把语文书立起来，挡住了自己的脸。
老周收回目光，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然后他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
“那个，我说两句。”
声音不大，但教室里突然安静了。
老周说“我说两句”，一般都不只两句。
“离期末还有十八天。”老周看着讲台下，余光瞥向陈玥那个方向。
“有些同学座位不理想，我心里是知道的。但规矩就是规矩，前五才有资格选座位。考不到，别说老周不公平。”
王腾在下面小声嘀咕：“老周这是在点谁呢？”
张佳琪没理他，继续看书。
王腾一脸茫然，他叹了一口气。他是没指望调了，希望许清河放下感情，选择兄弟。
李娟趴在桌上，从胳膊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了看老周，又看了看许清河，又看了看陈玥，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看书。
蒋秀在背单词，没听见。
陈玥低着头，手里的笔转了两圈。
老周说的“有些同学”是谁，她心里清楚。她的耳朵红了一下，但脸上没表情。
秦如雪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老周又喝了一口水，把保温杯盖上，拿起来，走到教室门口，停了一下。
“对了，许清河。”他没回头。
许清河抬头。
“你坐讲台旁边也有一阵子了，期末考完，考好了换位置，考不好继续坐着，公平吧？”
许清河微微一笑，对他来说当然公平，他倒是希望老周继续这样公平下去。
老周走了。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嗡”地炸开了。
许清河深吸一口气，翻开数学课本。十八天，从十三名到前五。
他把数学再往上拉一拉，英语至少提高二十分，语文稳着别掉，理综把那些容易丢分的压轴题拿下。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前五就行。”
陈玥坐在第三排，余光瞥见许清河低头写东西的样子。
她把那张A4纸翻到背面，上面是她周日做的答案。
她看了一遍，然后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你要是考不进前五，我就把你偷拍我的事告诉老周。”
写完，她折了一下，塞进口袋里，晚上放学再给他。
下课后。
陈玥把上次许清河给她A4纸拿到李娟蒋秀那边。
李娟愣了一下，皱眉道：“玥姐，这题上次月考没有啊？这种题型期末也考吗？”
蒋秀有些诧异：“对啊，你确定这是许清河给你讲的？不会是你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吧？”
蒋秀眼里全是怀疑，玥姐是不是又从哪个高中群扒拉出来的假大题了，上个学期说的那道数学压轴大题必考，结果……
陈玥拍了一下蒋秀脑袋，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别他妈废话，学不学？不学拉倒。”
李娟蒋秀对视一眼，蒋秀连忙道：“学学学。“
许清河背着手，站在后面看着她们三个，满意的点点头，还不错，会教人了。
虽然没有那么顺溜，但该讲的都讲了，她之前连公式都记不住，现在从题目条件到逻辑推导，虽然过程有些坎坷，但还是一步一步算出来了。
“懂了没？”陈玥看向李娟又看向蒋秀。
李娟挠了挠头，似懂非懂，但大概能理解的都能理解一些，不多。
蒋秀倒是听懂很多了，思路清晰了很多。
李娟忽然抬起头看了下讲台旁边，“许清河哪去了？”
蒋秀抬头看了一眼王腾座位，也没看到人，“应该是和王腾开闸去了吧？”
这时，李娟突然说了一句：“玥姐，你们周末去图书馆就只是做题？”
陈玥微微一怔，去图书馆不做题做什么？
她白了李娟一眼，反问道：“不然呢？”
蒋秀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玥姐，许清河那大傻子就没有对你……嗯？”
闻言，许清河在后面满头黑线，这俩死丫头脑子里装的怎么都是“鸡蛋”？
“玥姐你脸红什么？”
“我哪里脸红了！你眼睛有毛病吧！”
李娟指着她的耳朵：“你自己摸摸，耳朵都烫成什么样了。”
陈玥摸了一下耳朵确实烫。她把手放下来，深吸一口气，不想跟李娟纠缠。
“不讲了，你们自己先消化消化吧。”她把笔放下，站起来。
一转身，撞上一堵人墙。
陈玥不知道许清河什么时候站在她后面，离她不到半米远。
她没防备，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许清河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又松开了。
“你干嘛啊！”陈玥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李娟和蒋秀也同时扭头，两张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吓。
“卧槽！！”李娟的声音整个教室都听见了。
教室里的其他人纷纷回头，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们四个人身上。
那几个眼神的意思很统一这几个精神小妹又在搞什么？一惊一乍的，能不能消停会儿？
许清河半弯着腰，压低声音，“其实我们去图书馆不只是做题。”
陈玥的脸“唰”地红了。
不是慢慢红，是从脖子根一路烧到额头，连耳朵尖都没逃过的那种。
她瞪大眼睛，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憋出一句：“许清河！你他妈瞎说什么！”
“哦——”李娟和蒋秀同时拉长了声音，跟两个听见哨声的哨子似的，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响。
李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一拉，腾出位置。
蒋秀从桌斗里掏出一包瓜子，“啪”地拍在桌面上，动作干脆利落，跟变戏法似的。
两个人一左一右，一个嗑瓜子模式启动，一个抱胳膊看戏模式摆好，齐刷刷看着许清河。
“继续继续。”
李娟磕了一颗瓜子，眼睛放光，“许清河你继续，你们在图书馆还干什么了？”
许清河看着蒋秀面前那包瓜子，嘴角抽了一下，这俩货，看热闹比上课积极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