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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十八天，许清河过得像流水线一样。
每天早自习前，骑车去学校，在巷子口捡个陈玥。
然后在骑到校门口分开，进教室，坐到讲台旁边，翻开课本。上课听讲，
下课刷题，午休做一整篇英语阅读理解。
晚自习结束回家，继续做理综卷子，做到十一点半，然后打开QQ，给陈玥发一条“今天怎么样”，聊半个小时，睡觉。
日复一日。
陈玥也没闲着。她每天早上在巷子口等他，手里攥着英语单词本，嘴里念念有词。
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时候，她把单词本摊开，一手抓着许清河的衣服，一手翻页，风吹得头发乱飞，她也顾不上理。
“你不怕摔下去？”许清河有一次忍不住问。
“摔不了，你骑慢点就行。”
许清河放慢了速度，她又说：“你骑这么慢，我什么时候才能背完？”
许清河无奈，骑快了怕她摔，骑慢了她嫌慢，这姑娘怎么这么难伺候？但他没说出来，说出来又要被掐。
到了教室，她坐回第三排，旁边是秦如雪。两人之间的对话还是不多，但比以前多了一些互动，也就一点。
偶尔陈玥会主动问一句“这题怎么做”，秦如雪会停下来给她讲，讲完了不问“懂了吗”，直接转回去继续写自己的。
陈玥觉得这样挺好，不废话，效率高。
李娟和蒋秀也被带动起来了，李娟说她不想再当倒数，蒋秀说她也不想，要做就做成绩最好的精神小妹。
两个人每天跟着陈玥一起做题，虽然正确率不高，但至少开始做了。
李娟做对一道题会在草稿纸上画一个笑脸，蒋秀做对一题会给自己奖励一颗糖。
她们的学习方法很精神小妹，但有效。
这段时间，王腾还被张佳琪举报了，上课小动作太多，然后就被老周安排到了讲台左边，
老周说，“你们两个话多，一人坐一边”。
王腾一个人坐讲台左边，跟坐牢似的。
他每天上课都往许清河这边瞟，眼神幽怨，跟被抛弃的小媳妇。
许清河一度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对男人有什么执念。
老周侧是每天都在教室里转悠，手里拿着保温杯，走到谁旁边就停下来看一眼。
走到许清河旁边的时候，会多停几秒，看看他做的题，有时候点点头，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走了。
许清河不知道老周是对他满意还是不满意，那眼神意味不明。
时间过得很快。
十八天里，许清河做完了过去五年的期末真题，把数学错题本从头到尾翻了三遍，英语单词过了一遍，理综的重点题型刷了两遍。
他前世考研的时候都没这么拼过。
期末考试前两天，陈玥在QQ上发了一条消息。
“许清河，你紧张吗？”
“不紧张。”
“我紧张。”
“你紧张什么？你可是陈大小姐。”
“屁，我怕考不好，到时候老周又要重点照顾我。”
许清河看着这行字，手指放在键盘上停了好一会儿，“你上次从二十三分考到八十一。这次进步一分都是成功。”
那边过了几秒才回：“好烦，你这人每次说话跟个老干部一样。”
“这是实话好吧？”
陈玥：“那我如果考到九十，你奖励什么？”
许清河想了想发：“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陈玥：“真的吗？”
许清河回：“骗你干嘛？”
“那我要……”
“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那边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然后是一条：“考完再说，不能考前开香槟。”
很快就到了考试那天，08年1月10号，这天冷空气南下，气温骤降。
考试前许清河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加油。”
那边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是一条：“你也是。”
考场是按上次月考成绩排的，许清河在第四考场，陈玥在第九考场。
两个人不在一个教学楼，进考场前甚至没碰上面。
许清河考语文的时候心态很稳，默写全对，作文写了议论文，开头引了《劝学》里的一句话。
考数学的时候他做得很快，选择题填空题四十分钟搞定，大题除了最后一道第三问有点卡，其他都顺利。
考理综的时候他先做了物理，再化学，再生物，时间分配得很合理。
考英语的时候他耐心做了阅读理解，作文写了篇简单的书信体。
考完了。交了卷，走出考场，天冷的刺骨。
放学的时候，他站在学校门口等她。过了大概十分钟，陈玥走出来。
“怎么样？”他问。
“还行。”她的语气很平，但嘴角翘了一下。
“还行是多少？”
“一般一般。”
许清河不问了，他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在她面前晃了晃，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接。
“干嘛？”
“考完了牵一下。”
“谁要跟你牵手？”陈玥瞪了他一眼。
但手已经从袖子里伸出来了，塞进他的手心里。软乎乎的，还有点凉，跟冰块似的。
许清河把手握紧，揣进自己口袋，两个人往校门口走，谁都没说话。
出成绩那天，是周三。
许清河到教室的时候，成绩单已经贴在墙上了。一群人围着看，叽叽喳喳的。
他没急着过去，先把书包放下，往最后一排看了一眼，陈玥不在，李娟也不在，蒋秀也不在。三个座位空着。
他刚想去找，教室门被推开了。
陈玥走进来，李娟和蒋秀跟在后面，三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陈玥是那种“我很淡定但其实特别紧张”的没什么表情。
李娟是那种“我完了完了完了”的满脸焦虑。
蒋秀是那种“管他呢反正考完了”的破罐破摔。
“成绩出来了？”李娟问。
许清河指了指公告栏。三个人同时冲过去，挤进人群。许清河站在后面，没挤。
过了一会儿，李娟先出来了。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不是哭，是那种激动得不知道怎么表达的表情。
“我，我考了三十名！”她声音有点微微颤抖，“我上次三十六，我进步了六名！”
蒋秀跟在后面，手里攥着成绩单，嘴角翘得老高：“我二十九！我上次三十四！我也进步了！”
两个人在走廊里又蹦又跳，跟两个疯子似的。
路过的人都在看她们，但她们不在乎。
陈玥最后一个从人群里挤出来。她走到许清河面前，把成绩单递过来，没说话。
许清河接过来一看，班级第二十一名。数学九十二分，及格了。
他愣了一下。上次八十一，这次九十二，涨了十一分。
班级排名从三十九到二十一，进步了十八名。他把成绩单看了两遍，然后抬头看着她。
“九十二。”他说。
“嗯。”
“你上次说考九十。”
“我考了九十二。”陈玥的嘴角翘起来了，压都压不下去，“多考了两分。”
许清河站在她身边，两人看着成绩单，他的手不受控制地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陈玥直接亚麻呆住了，脸瞬间红了，旁边有人看到了这一幕了，表情意味深长，幸好没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