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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面对面侧躺着，陈玥带着些许嗔怒，瞪了他一眼：“你看够了没？”
“没。”
“你有病。”
“你今天骂我好几次了。”
“你不该骂吗？躺我床上，盖我被子，还趴着不走，你不该骂吗？”
陈玥翻了个白眼，骂他都不够解气。
她说一句就用手指戳他胸口一下，戳一下，又戳一下，不重，但每一下都戳在同一个位置。
许清河抓住她的手指，没松，她的手凉凉的，被他握在手心里，缩了一下，没缩回去。
她的手好软。
他心跳突然加速了。
“你手怎么老是凉的？”
“你管我。”
“我给你捂捂。”
“谁要你捂了？”她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手指很诚实，在他手心里动了几下，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两个人都没说话。
安静下来之后，客厅的电视声没了，冰箱的嗡嗡声也听不到了，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她的呼吸比平时轻，浅浅的。
安静。
很微妙的安静。
不是冷场那种尴尬，是两个人都懂的静谧。
许清河看着她的嘴唇。
没涂口红，天然的淡粉色，下嘴唇比上嘴唇厚一点，饱满的那种厚。
他突然想起什么，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涂唇膏了？”
陈玥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抿了抿嘴唇，“没有。”
“那你的嘴怎么……”
“怎么？”
“没什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皱起眉头，表情跟审犯人似的。
许清河想了想，还是说了：“看着比上次软。”
闻言，陈玥的脸更红了，这家伙居然还有脸说上次？
她扬起另一只没被他抓住的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没用力，跟拍蚊子差不多。
“许清河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没脸没皮了。”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你个鬼。”
“真的。”
“没有！什么都没涂！天生就这样！行了吧？”
陈玥瞪着他，气鼓鼓的，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但她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说她没涂润唇膏是真的，但说她不在意他注意到她的嘴唇，那是假的，她在意，她比谁都在意。
“你是不是想亲我？”她突然问。
话一出口，许清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点“你敢说想，我弄死你”的威胁。
“没想，”他说话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我就是想午休一会儿，你快去写卷子。”
“想也不行。”陈玥松开他的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然后就没动静了。
过了大概好几秒，她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闷闷的，像从枕头里发出来的。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许清河眼睛蓦地睁开，“也不是不可以？”，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
“我说也不是不可以。”她的声音大了一点，但还是闷，“但不能太久，手不能乱动。”
许清河自认为自己一直都很规矩的。
他翻过身，看着她。
她侧躺着，把被子拉到鼻子下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还有紧张，还有一点点，“你要是敢笑我我就弄死你”的凶。
“你刚才不是说不行吗？”他问。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现在怎么了？”
陈玥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嘴巴。嘴唇还是那个颜色，淡粉的，润润的。
“不亲算了，以后都不让亲了。”
许清河看着她，刚刚好像听见她说“不亲算了？”。
这句话让他心跳快得不行，脑子一片空白，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
这他妈怎么冷静？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咽了一下口水，手在被子里攥紧了拳头，又松开了。
“许清河你是不是男人？”她急了，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三、二、……”
“一”还没出口，许清河贴了上去。
这次跟上一次不一样。
上一次在楼下，那时候是又冷又慌，她整个人都是僵的。
这一次她的嘴唇是暖的，温润且软，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像冬天晒过太阳的被子。
她没有僵住，也没有躲。她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他的袖子，没拽，就那么攥着。
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全是她的味道，他松开她，两个人的额头轻轻碰在一起。
……
“够了吗？”她问，声音有点飘。
“不够。”
她的手松开他的袖子，改成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怎么这么赖皮。”
“你教我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你刚才说的‘也不是不可以’。”
她张了张嘴，找不出话来反驳。把脸往被子里缩，缩到只剩一双眼睛在外面，耳朵红得要烧起来了。
“你去写作业。”她说。
“你呢？”
“我躺一会儿。”
“你不写？”
“你在我怎么写？你在我脑子都是乱的。”
许清河被她这句话定住了。
她说完自己也反应过来，把整张脸都缩进被子里，在被子里闷闷地喊了一句：“许清河你去写作业！”
许清河坐起来，但她还没松手。
他低头看，她一只手还死死拽着他背后的衣服，没松开。
他回头：“你不是让我去写作业吗？”
“你先别动。”
“怎么了？”
“我缓一下，心跳太快了。”
被子里安静了，她的手慢慢松开，从他衣服上滑下去，落回被子里。
许清河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被子鼓起一个小包，包住她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趾，没有露出一寸。
她把自己裹成了一只茧蛹。
他走回书桌前坐下，翻开卷子。
把刚刚她做的题给她全部批改一下。
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卷子晒得发暖。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回头。
她从被子里探出头，大口吸了几下气，像在水底下憋了太久终于浮上来了。
许清河挑着眉看向她，“你打算用闷死自己来威胁我？”
“你闭嘴。”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露出脸。脸红还没退干净，嘴唇上的润度还在。
“许清河。”
“嗯。”
“你刚才亲了多久？”
“没算。”
“真没算？”她追问道。
许清河微微皱眉，谁会在这种时候算这个？
于是他说了个模糊的时间：“可能七八秒吧。”
陈玥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下次不准超过三秒。”
三秒？
王腾有时候放个屁都不止三秒。
他眉头一皱：“三秒够干什么？”
陈玥瞪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她把被子拉到鼻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他，亮亮的，里面有笑意。她努努嘴说了一句什么，被被子捂住了，没听清。
“什么？”
“我说你去写作业！”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往书桌方向挥舞了一下，然后又缩回去了，接着闭上眼。
许清河转过去，不知道她是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她微微起伏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