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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的路上，王腾还在念叨。
“许清河，你藏得够深啊。”
他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说，那表情怎么说呢？就像突然走在大街上，看见漂亮的美女那种激动。
许清河懒得理他，径直往自己的座位走。
王腾跟在他后面，嘴就没停过。
“我跟你讲，你早该拿出来了。兄弟之间搞什么藏着掖着的？这种好东西就是拿出来分享的懂吗？”
许清河坐下来，王腾站在他座位旁边，丝毫没有走回自己座位的意思。
陈玥此时正低头整理着抽屉的卷子。
王腾凑过去，虽然声音压低了，但她离得近，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什么网盘、好东西、分享、带码。”
全都被她精准捕捉到了，她眉头微蹙，怎么听都感觉王腾说的不对劲，那兴奋劲有点猥琐。
许清河踢了王腾一脚，让他赶紧闭嘴。
陈玥放下手里的卷子。“许清河。”
许清河转头看向她：“怎么了？”
“什么带不带码？”
许清河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没啥，就是一些学习资料。”
“学习资料？”
陈玥歪着头，满脸疑惑问道：“什么学习资料还有码？高考真题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还打码？”
话音刚落。
王腾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声音有点大了。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准备逃离现场，回到讲台边，那里安全。
但陈玥没看他。
她只是盯着许清河。
许清河波澜不惊，解释道：“就是一些网课视频，我以前下载的，他问我有没有码，我说有。”
闻言，陈玥“哦”了一声，然后点点头，“网课视频，那为什么还要加一句带码？”
“他问我视频清不清晰，是不是打码的。盗版都这样。”
陈玥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里王腾一直往后退，他后退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张佳琪的桌子。
对方一个眼神扫过来，王腾又死了一次。
这时，陈玥的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突然炸开的反应，而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脸颊发烫，肉眼可见的变红，蔓延到耳尖。
她反应过来了……
她听蒋秀说过。
有一次在食堂，隔壁班几个男生凑在一起，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蒋秀好奇，凑过去听了一耳朵，回来跟她和李娟说，还骂了一句恶心。
蒋秀说，其实也正常，男生都那样。
她当时觉得这事跟她没关系。
现在有关系了…
“许清河。”
陈玥的声音变了很多，带着微微发颤的声音，结巴说了一句：“你、你…你也看那种东西？”
许清河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这姑娘怎么也往那方面想去了？这姑娘竟然这么单纯？那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我没有——”他刚想解释，一下子就被陈玥打断了。
“你还说不是！王腾问你带不带码，你说是学习资料，学习资料什么码？你以为我傻？”
许清河张了张嘴。
完蛋，都是王腾害的！
他转头看王腾，想让他帮忙解释一下，但是他已经退到了过道最远处。
用一个“兄弟我救不了你”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双手一摊，自己扛。
“你看他干嘛！”陈玥把他脸掰过来，动作利落干脆。
“你自己说的，给我解释清楚。”
李娟，蒋秀两人此时已经转过头，表情开始从八卦变成了幸灾乐祸。
许清河深吸一口气。
“我说的真的是学习资料，王腾说的是二模真解讲解视频。我之前下载过，现在存在网盘里。他问我清晰度高不高？有没有打码？我说有些水印会遮住，影响做题，就这么回事。”
陈玥盯着他，眼睛一眨也不眨。
“真的？”
“对啊，你以为呢？”
陈玥冷哼一声，“那你刚才为什么要停顿？”
“因为我在组织语言……”
“组织语言需要停顿那么久？你给我讲题的时候怎么不停顿？”
因为讲题的时候说的都是真话，刚才说的也是真话。但刚才那个停顿确实真的存在，陈玥太会抓细节了。
所以他确实犹豫了，因为他知道，一旦解释清楚，反而显得更可疑，越描越黑。
陈玥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更吓人。
许清河觉得自己必须再补充点什么。
“真不是那种东西，王腾可以作证。”
他扭头看王腾。
王腾立马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标准的战俘投降姿势，表清白。
“没错没错，就是学习资料，绝对正经。一点都不带颜色，高清无码…不对，有码，不对不对…没码。哎呀我操，反正就是正经东西！”
他每说一个“码”字，陈玥的脸就红一分。
说到最后，王腾自己都闭嘴了，他发现自己越解释越乱。
许清河真想扔本书过去。
李娟蒋秀在后面笑出了声，教室里好多同学肩膀还在抖。
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秦如雪和张佳琪两人都压不住嘴角。
陈玥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她不是生气，她是羞。
她刚才问“带码”的时候想的那种事，结果现在闹到全班都听见了。
她本来就脸皮薄，动不动就红，现在红的跟小龙虾似的。
她抱着胳膊，不说话了，也不看许清河，也不看别人，就这么盯着自己的卷子。
突然觉得那道立体几何题变得比所有男生都靠谱。
许清河看着她的侧脸，她把头发放下来，全遮住了，不给许清河看，也不给任何人看到她的脸。
许清河轻轻碰了碰她放在桌角那包辣条。
“还吃吗？”
“不吃。”
陈玥把辣条收进抽屉里，动作很大，声音也没有亲和力了，全是疏离。
“我刚刚买了一包，不辣的那种。你要不要？”
陈玥哼了一声，“谁要吃你的辣条。”
“那算了……”
许清河收回手，准备继续做题。
大概安静了几秒钟。
“……什么味的？”陈玥问，声音小小的。
“麻辣。”
她又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手从抽屉里伸出来，掌心朝上。
“拿来。”
许清河从抽屉里翻出那包辣条，放在她手心里，陈玥收回去拆开包装，拿了一根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不好吃。”然后她又拿了一根。
王腾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回自己座位上了，然后翻开课本，假装看书。
李娟转过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撕下来揉成纸团，然后扔给蒋秀。
蒋秀展开一看，上面写着。“许清河放学回去要遭殃。”
蒋秀在下面补了一句：“肯定是王腾害的。”
他把纸条扔到李娟那里。
李娟点点头，回了一条，“就是，陈玥姐什么脾气？”
李娟扔过去，然后在笔记上继续写下：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笔刚落下，下课铃响了。
陈玥站起来去接水，路过王腾的座位，停了一下。王腾整个人都僵住了，脚趾头扣紧。
“你。”
“……我？”
“下次要说这种事，小声点。”陈玥说完就走了，马尾甩得老高。
王腾看着她的背影，长长吐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许清河，在笔记上写了大大几个个字，举起来。
“都怪你。”
许清河无语此时，他自己还差点被陈玥误会了，于是他写下一行：“今晚回去自己看网盘，别找我。”
与此同时。
陈玥站在饮水机前，耳朵还红着呢，想了想，刚刚自己是不是显得太蠢了？
青春期的男生看那些应该很正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