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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河被轰出去了。
走廊上人很多，他靠在墙上，隐约听见里面女医生和陈玥说话。
女医生：“你们高考完了？”
陈玥“嗯”了一声，感觉肚子上涂的耦合剂冰冰凉凉的，让她打了个冷颤。
女医生大概是注意她比较紧张，于是打趣道：“你这身材…艺考生？”
“不是艺考生，理科生。”
陈玥浅浅一笑，其实她的身材都是以前打架逃课打台球练出来的，以前完全是女汉子一枚。
“理科生啊，你这底子，我第一印象还以为是艺考生。”
女医生语气带着几分惊讶。
接着她话锋一转：“女孩子学理，有想过报医学吗？如果不怕吃苦，其实学医也挺好的。”
陈玥愣了愣，要是高考顺利，好一点的医学院应该是没问题，但她并不想看那些医学解剖什么的，一想到就头疼。
她摇摇头，一脸诚恳说：“姐姐，我最怕的就是吃苦了，特别是学习的苦。”
闻言，女医生“噗嗤”一声笑了。
她这话放在之前倒也是大实话，如果李娟她们听到一定会觉得玥姐真虚伪。
“外面那个是你男朋友吧，长得挺帅的”。
陈玥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闷闷的：“他不是。”
女医生笑了一声，那种“过来人什么都懂”的笑。
许清河看着天花板出神，感觉脑子嗡嗡的。走廊全是女人，就他一个男高中生格外扎眼。
没等他多想，陈玥出来的时候把单子往他手里一塞，脸上没表情，耳尖是红的。
许清河低头看了看单子，又看她：“医生说我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
“我好像听见了。”
“你耳朵有问题。”
许清河看着B超单上写着“未见异常”，他又翻回去看了两眼，忽然想到一件事。
陈玥她爸他在她家见过照片，长得很斯文，虽然没他帅，但五官周正的很。
不过她妈的照片他倒是没见过，只听她姑提过一次，长得挺漂亮，但走得很干脆，都快十年了一眼都没回来看过。
妇科检查是最后一站。
陈玥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他一眼，恶狠狠地说：“你要是敢跟过来我就弄死你”。
许清河坐在外面走廊的塑料椅上，把之前的检查单一张一张摊开。
血常规出来了，血红蛋白偏低，轻度贫血，问题不大。
心电图正常，B超正常。还差肿瘤标志物和生化全套，这两项要等几天。
陈玥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气场都不一样了。不是拽，是一种身体被掏空的虚脱感，许清河倒还好，一点没虚。
“我再也不来医院了。”她坐到他旁边，声音发虚。
出了医院大门，六月的太阳已经快到头顶了。
陈玥坐到自行车后座上，一路没怎么说话。骑到半路，她忽然开口。
“钱我到时候还你。”
“怎么还？”
“现金，或者转账。”
“不要钱。”
陈玥的语气立刻警觉起来：“那你要什么？”
许清河没吭声，继续往前骑。
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这辈子利用信息差赚钱对他来说本来就很容易，就是想逗她，不过要是一直推脱，她反而更会跟你急。
陈玥戳了他后背一下：“说啊。”
“说了怕你打我。”
“你说吧我不打你。”
“真的不打？”
“真的不打。”
许清河清了清嗓子，声音很认真：“以身相许如何？”
后座安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的手被陈玥从腰上拿开，不是拿开，是掐着拿开。
这一把掐在他腰侧最嫩的那块肉上，语气嫌弃又恶狠狠道。
“许清河你是不是高考考傻了？你现在满脑子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以身相许？土不土！你以为你是古代进京赶考的书生？”
许清河笑得肩膀都在抖，扶着车把把方向回正：“你刚才说好不打我的。”
“我反悔了。”
“那你还说真的不打。”
“女人的话你也信？”
许清河发现自己在这个女人嘴皮子底下永远赢不了，果然张无忌她妈说得对。
上一次是「叫姐姐就删照片，但没说是现在删」，这一次是「真的不打但我反悔了」。
他决定认输。
陈玥把手从他腰上收回去，抱着胳膊坐在后座上，然后她的声音忽然轻下来，问道。
“那些还没出来的检查结果，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
她之前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挺怕的。
许清河把车骑稳了，回头看她一眼。
她坐在后座上，连衣裙的裙摆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
“不会，等结果出来了我陪你来拿。”
“……你说的。”
“那当然。”
自行车拐过最后一个路口，她家那栋楼就在前面了。
六月的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
“那个医生说，你男朋友长得挺帅的。”陈玥忽然说。
许清河单脚撑地，默默给那医生点个赞，夸道：“看人真准，要不说人家能当医生？”
“嘚瑟样，那是骗你的！”陈玥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跳下车，脚步明显加快了。
每次到关键时刻他又把话题转移了，陈玥很无奈的同时又好笑，可又气不起来，她回头瞪他一眼：“许清河…”
“嗯？”
“你那笔账…先欠着。”
说完，她把扎头发的小皮筋扯下来，头也不回的往后一抛。
许清河接住皮筋，黑色的，上面还有她残留的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