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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到许清河的时候，挂号窗口的护士阿姨从眼镜上面看了他们一眼：“挂什么科？”
“体检中心，全身检查。”
护士低头敲键盘：“单位体检还是个人？”
“个人。”
“体检套餐有A、B、C、D四种，你要哪种？”
“最全面的那种。”许清河说。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抗拒的陈玥，然后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
她把最全的体检项目单从窗口递出来，长长的一条，跟超市小票似的。
许清河接过来扫了一眼。
「血常规、尿常规、肝功能、肾功能、血糖、血脂、心电图、胸片、腹部B超、甲状腺B超、乳腺B超、妇科检查、肿瘤标志物筛查……密密麻麻印了两页纸。」
陈玥凑过来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放大了。
“这什么玩意儿？肿瘤标志物筛查？不是简单的体检吗？”
她抬头看许清河，声音都在发抖，“你是不是真有病？你觉得我有肿瘤？”
“这是常规筛查，每个人都有。”
“放屁！哪个正常人做这种检查？”
“我。”许清河面不改色，“我也做，陪你一起做。”
陈玥愣住了。她以为他只是在骗她做检查，没想到他自己也要查。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清河趁她走神的机会，把自己的身份证也递进了窗口：“两个人，一样的内容。”
护士接过身份证，又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开始敲键盘。
打印机吱吱嘎嘎地响了一阵，吐出来好几张检查单和缴费单。
大几千。
许清河掏卡的时候眼皮都没眨一下。
陈玥在旁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许清河拿了单子，拉着陈玥往体检中心走。
陈玥被他拽着，不情不愿地跟了两步，然后又停下来了。
“许清河。”她的声音忽然变低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许清河回头看她。
她站在门诊大厅的走廊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表情不是生气了，是认真的，认真到有点不安。
“你高考前就开始想这个事了？你爸那个同学什么时候说的？你为什么从来没跟我提过？还有……”
她看着许清河，突然顿了一下，“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许清河看着她的眼睛，他当然紧张。
他怎么可能不紧张？
前世的那个画面他从来没忘记过，也不能说出来。
“因为我在乎你。”
走廊上人来人往，有人在喊号，有人在推轮椅，走廊尽头的电视在播放健康科普节目。但这些声音都像是背景音。
陈玥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两页纸的检查单，彻底呆住了。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在乎你。”
许清河又说了一遍，语气跟刚才一样笃定。
“我在乎的人还没进大学，还没来得及好好谈恋爱，更还没来得及成为我老婆，所以今天你从头到脚都得查。”
话音刚落。
陈玥的脸彻底红了：“谁是你老婆！”
这混蛋又在胡说八道什么？怎么好好的脑子又开始不正常了。。。
她瞪着他瞪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把检查单往他胸口一拍。
“查就查。但肿瘤标志物那项，要是结果是正常的，你给我等着。”
“行。”许清河把检查单叠好，拉着她往体检中心走。
“我还没说完，要是正常的，你得给我买一个星期的卫龙。”
“一个月。”
“……你别以为我不敢吃。”
两个人走进体检中心的时候，门口的导诊护士看着这一对高中生模样的年轻人。
男的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两页检查单，女的跟在后面，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说什么：“抽血针管太粗我跟你没完”。
然后护士默默地把体检引导单递了过去。
抽血窗口前排了好一会儿队。
轮到陈玥坐下的时候，她动作特别慢，袖子挽了三次才挽上去。
护士拍她胳膊找血管，她整个人往后缩了半寸。
旁边窗口站着个小女孩，七八岁，刚抽完血，按着棉球往这边探头，小辫子摇摇晃晃。
“姐姐，你也怕抽血吗？”
陈玥扭头看她，把腰杆挺直了：“不怕。姐姐是嫌这针太粗。”
小女孩低头看看自己胳膊上的针眼，又抬头看看陈玥，很认真地说：“可是姐姐你脸都白了。”
许清河在旁边没憋住，笑出声。
陈玥回头瞪他一眼。
正好护士一针扎进去，她嘶了一声，又赶紧把表情管理好，嘴角扯出一个“一点都不疼”的微笑。
小女孩忽然满眼崇拜地看着她，最后被妈妈牵走了。
小女孩一走，陈玥立刻原形毕露，龇牙咧嘴地跟许清河说：“疼死我了。”
“你刚才不是说不怕吗？”
“那是在小朋友面前！我不能丢人！”
抽完血她按着棉球站起来，路过许清河身边的时候用另一只手掐了他一把：“你刚才笑什么笑。”
“我没笑。”
“你嘴都咧到耳朵了。”
下一站B超。
走廊上排队的人多了起来，两人在长椅上坐了快二十分钟。
陈玥闲不住，一会儿说空调太冷，一会儿说椅子太硬，一会儿翻看检查单上那些看不懂的项目名。
“肿瘤标志物是什么东西？查我有没有肿瘤？你觉得我像有肿瘤的？”
“筛查而已。”
“筛查什么筛查，我好得很。”她把单子卷成筒敲他膝盖，“我跟你说许清河，要是查出来什么问题都没有，你得给我买一个星期的卫龙。”
“一个月。”
“你别以为我不敢吃。”
轮到她时，B超室里面光线很暗，医生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大夫，说话很温柔，让她躺到床上去。
陈玥躺好，把衣服往上撩了到胸口处露出小肚子，忽然发现许清河目光就没挪开过。
脸瞬间红了，她催促道：“你别看。”
“我帮你拿包…...”
“你外面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