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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河，你到底要去哪儿？”陈玥背后问他。
“到了你就知道了。”
又骑了十分钟，自行车拐进了一条她认识的路。
陈玥看着路边一闪而过的蓝色路牌，上面的字她太熟了。
全市最大的三甲医院就在这条路上，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许清河，你往哪儿骑呢？”
“快到了。”
自行车又骑了几分钟，然后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人民医院大门口。
“人民医院”四个大字挂在楼上，红彤彤的，想看不见都难。
陈玥从后座上下来，站在医院门口，整个人愣了大概五秒钟。
她看看医院大门，又看看许清河，表情从疑惑变成难以置信。
她今天特意换了裙子，精心打扮了快一个小时。
她以为他会带她去什么约会的地方。
什么公园、电影院、或者他之前说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她甚至在路上偷偷想过会不会是什么浪漫的地方。
结果他带她来了医院？这确实不是“不良场所”，但也太正规了吧？
“许清河。”陈玥的声音很平静，但许清河听出了平静底下的暗涌，“你带我来医院？”
“对。”
“你是不是生什么病了？”她问得很认真。
许清河忍住笑：“不是我，是你。”
下一秒，陈玥的表情更精彩，三种表情在她脸上依次闪过，最后定格在一个“你是不是在逗我？”
“我？我有什么病？”
“做个全身检查。”
“我又没病，做什么检查？”
陈玥往后退了一步，“你是不是高考考傻了？”
许清河早就猜到她会这个反应。
他往前走了两步，陈玥又往后退了两步，两个人像是在医院门口跳什么东北二人转。
“陈玥，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带我来医院约会？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这不是约会。”
“那这是什么？”陈玥双手抱胸质问。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你今天别想活着回去。”
许清河看着她的眼睛。
有淡淡的黑眼圈，高考那段时间熬的。
他注意到这个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每天早上她都说睡得很好，但眼睛下面的淡青色骗不了人。
他不能跟她说实话，不能说她上辈子的事。那些话他只能烂在肚子里。
但他可以换一个说法。
“我爸有个老同学。”
许清河面不改色地开始编：“在市人民医院当内科主任。前段时间我爸跟他聊天，聊起你家的情况，我之前跟我爸说你爸当年也是生病走的。”
陈玥的表情变了一下。
提到她爸，她整个人都不动了。
“那个主任说，有些病有家族遗传的可能性。不是一定，但有概率。”
许清河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特别稳。
“他说建议直系亲属做一次全面筛查。不是因为你有什么症状，就是为了放心。”
陈玥没说话。她爸走的时候她还小，很多事记不清了。
但她记得她爸在医院里的样子，瘦，黄，说话有气无力。
后来就走了，姑姑从来不跟她细说是什么病，她也没问过。
“你怎么不早说。”她开口，语气没刚才那么冲了。
“早说了你能安心高考吗？”许清河说，“现在考完了，正好来做。”
陈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撒谎。
许清河的表情很认真，因为他说的确实是真的。
她爸生病是真的，有些病有遗传概率是真的，至于他爸那个“老同学主任”，反正她也不会去查。
“所以你来真的？”陈玥问。
“来真的。”
陈玥又看了看医院大门，然后忽然转身往回走。
许清河在后面喊她：“去哪儿？”
“回家。”陈玥头也不回，“我又没病，不做。”
许清河站在原地，看着她走了大概十步。
她身上那件浅色连衣裙在阳光下一晃一晃的，背影倔得像头驴。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姑娘，软的硬的都不吃。
那就只能用杀手锏了。
他快步追上去。
陈玥听见后面的脚步声，刚想回头。
突然整个人一轻。
许清河一只手抄到她腿弯后面，一只手揽住她的背，直接把她整个人横着抱了起来。
“许清河——！！”
陈玥在他怀里炸了，又踢又扭，拳头往他肩膀上砸了好几下，动来动去的像案板的猪。
“你他妈放我下来！这是医院门口！有监控！”
“不放。”
“你变态吧！光天化日……”
“你小声点，再喊保安就真过来了。”
保安倒是没过来，门口挂号的老大爷把头探出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陈玥的脸已经红透了。
不是那种羞涩的红，是那种“被人当众公主抱”的羞愤。
她挣扎了几下发现挣不开，干脆不挣扎了，用胳膊挡住自己的脸。
“许清河你等着，回去我弄死你。”
“行，做完检查随便你弄。”
许清河抱着她往门诊大楼走，步伐稳得很，“先抽血还是先做B超？”
“我哪个都不做！”
“那就按体检套餐来，从头到脚全查一遍。”
许清河抱着她进了门诊大厅。
挂号窗口排了七八个人，他找了个空位把陈玥放下来。
陈玥脚一着地就想跑，被许清河早有准备地拽住了手腕。
“你松开！”
“不松。”
窗口排队的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一个抱着年轻妈妈抱孩子看着他们，怀里的小男孩仰着头奶声奶气地问。
“麻麻，那个姐姐都那么大了，为什么还要那个哥哥抱？”
他妈妈耐心解释：“因为那个哥哥喜欢那个姐姐呀。”
“麻麻…什么是喜欢呀？”
“这个问题等你长大就知道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