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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兜兜转转到了七月中旬，大学录取结果出来了。
许清河坐在电脑前，陈玥趴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盯着屏幕。
网页加载转了好几圈，终于刷出来了。
“江城大学 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已录取”
许清河看了一眼，截图保存，关掉页面。没什么悬念，他的分数报江大计算机，稳得不能再稳了。
“到你了。”他转头看陈玥。
陈玥没动。她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盯着屏幕。
“你帮我查。”陈玥的语气有点怪。不是命令，也不是撒娇，就是那种…有点紧张的声音。
许清河看了她一眼。她眼睛盯着屏幕，表情看着很淡定，但咬嘴唇了。
他认识她这么久，知道她只要咬嘴唇就是心里有事。
“紧张啊？”
陈玥白了他一眼：“废话。万一滑档了呢？万一今年分数线涨了呢。万一我填的志愿没录上呢，你分高肯定不紧张。”
“好好好不紧张。”许清河哄着，打开报名网站，输入她的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
陈玥身份证号他都能背了。上次报驾校帮她填过一次，记到现在。
网页加载的那几秒，陈玥把脸埋到胳膊里去了。
“出来了没？”陈玥闷声问。
“在加载。”
“怎么这么慢。”
“网速就这样。”
“你家这什么破网？”
“你上次还说我家网快。”
“那是上次。”
页面刷出来了，许清河看着屏幕，愣了一下。
“怎么样？”陈玥头还埋在胳膊里，“录了没？”
许清河没说话。
“你说话啊！”陈玥抬起头，一把推开他的脸，自己凑到屏幕前面。
江城大学，录取了。
但是……
专业那一栏写的不是经管类。
是——土木工程。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大概沉默了五秒钟。
陈玥先开口：“土木工程是什么东西？”
许清河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就是……建房子的。”
“建房子的？”
“嗯。桥梁、道路、楼房、隧道，都归土木。”
陈玥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然后她一把抓起桌上许清河的手机，打给了李娟。
“喂？我陈玥，帮我查一下，土木工程是干嘛的。”
电话那头李娟的声音很大，许清河在旁边都听到了。
“啊？谁学土木？你学土木？！你不是报的经管吗？”
“调剂了。”陈玥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是平的。
“调这么远？！”李娟在那边喊，“经管调土木，这差着十万八千里啊我的玥！”
“你小点声。”陈玥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你帮我查查，这个专业好不好。”
“好好好，你等着！”
电话没挂，李娟那边噼里啪啦敲键盘。过了大概两分钟。
“查到了查到了。土木工程，学制四年，主要课程有——理论力学、材料力学、结构力学——”
“我物理不好。”
电话那头蒋秀的声音插进来了：“玥姐你别听她瞎说，我查到另一条了，土木工程还要学土力学、流体力学、混凝土结构设计——”
陈玥把电话挂了，这还不是一样吗？
她把手机扔桌上，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天花板。
许清河在旁边憋笑憋得快内伤了。
“想笑就笑。”陈玥说。
“没有没有。”许清河清了清嗓子，“土木挺好的，真的。”
“好在哪里？”
“以后盖房子不用请人了，自己就能盖。”
陈玥转头看他，眼神能杀人。
许清河赶紧转移话题：“不过我有点羡慕你。”
“羡慕什么。”
“以后可以叫你‘陈工’了。陈工，这个图纸帮我看一下。陈工，这个地基打多深。多好听，比陈总好听。”
陈玥抄起桌上的鼠标垫就砸他。
“你给我滚！”
许可欣从客厅跑过来，手里拿着半根冰棍，脸上全是好奇：“咋了咋了？吵啥呢？”
“你哥欠揍。”陈玥说。
许可欣凑到电脑屏幕前面看了看：“姐你被江大录取了？土木工程？这个是干嘛的？厉害吗？”
“当然厉害。基建狂魔了解一下。”许清河替她回答了。
“哇！”
许可欣眼睛一亮，“姐你要建房子去啦？那以后我们家盖房子能找你吗？我想住三层楼的那种，一楼养狗……”
“出去。”陈玥指着门口。
“姐你帮我盖个带院子的呗——”
“许可欣，闭嘴！”
许可欣笑嘻嘻地跑出去了，走到门口还回头喊了一句：“姐你放心，以后我嫁人了婚房就找你设计！”
陈玥趴在桌上，额头抵着桌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别理我让我静静”的气息。
许清河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
“别碰我。”陈玥闷闷地说。
“其实可以转专业。”
陈玥抬起头：“能转？”
“能。”许清河点头，“大一学年结束的时候有一次转专业的机会，要求是绩点排名在前百分之十，然后通过目标学院的笔试面试。”
“真的？”
“我骗你干嘛？”
陈玥坐直了，眼睛又亮了：“那经管那边收转专业的吗？”
“收。”许清河说，“经管每年都收，不过竞争挺激烈的。你得把高数学好，绩点拉高。转专业看大一成绩。”
“高数。”陈玥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难吗？”
“还行，你有底子，但没你想象的那么难。关键是你要从一开始就跟上，别落下。很多人高考数学考一百三，到了大学高数照样挂科，就是因为大一光玩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陈玥盯着他看。
许清河愣了一下：“……网上查的。录取结果出来之前我就顺便查了一下转专业的事。”
“哦。”陈玥没有追问，但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点什么东西，说不清楚。
陈玥又把手机拿过来，打开QQ。班级群里已经炸了。
王腾先发的：“兄弟们我被金陵工业大学录取了！自动化专业！”
下面跟了一串恭喜。
然后张佳琪也发了：“金陵南大，软件工程。”
王腾在群里@张佳琪：“班长咱俩一个城市啊！以后常联系！”
张佳琪回了个“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