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玥一脚踢过去。
不是闹着玩的那种踢,是真狠狠踹。
许清河本来就蹲着,直接被她一脚踹飞了。
“活该!”陈玥站起来,一只脚穿鞋一只脚光着,居高临下看着他。
许清河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肩膀,脸上还挂着那个欠揍的笑:“力气还挺大。”
“你再碰我试试!”
店员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抱着好几双鞋不知该怎么办。
“我帮你试鞋嘛。”许清河拍拍裤子,“你看,我都摔了,你别不好意思。”
“谁不好意思了!你是试鞋还是捏脚!”
“我得先捏一下确认尺寸,不然怎么试。”
“你——”
陈玥气得词穷,转头看见店员那张憋笑的脸,更羞了,“把鞋放下!我自己试!”
“不行,说了我给你买。”他从店员手里接过几双鞋,又蹲回她面前。
“坐下,这次不捏了,真的!”
陈玥站那儿跟他僵了五秒。
然后坐下了。
但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别到一边,看都不看他。
许清河把一双鞋套到她脚上,系好鞋带,动作很轻,系完抬头看她:“走两步。”
陈玥站起来走了两圈,坐回来:“有点紧。”
“换一双。”
他蹲下来换另一双。
脱鞋的时候手指不小心又碰到她脚底,陈玥的脚缩了一下。
“别动。”许清河说。
“那你别碰我脚丫子!”
“不是故意的。”
“你上次也说不是故意的!”
“上次是哪次?”
“就…就之前你碰我…”陈玥说到一半不说了。
许清河抬头看她,嘴角翘起来:“想起来了,但那次确实是故意的。”
陈玥又踢了他一脚,这回是轻的,没踢翻。
最后挑了两双,一粉一白,都合脚。
许清河去付钱的时候,陈玥坐在试鞋凳上,低头看着脚上的新鞋。
鞋带是他系的,蝴蝶结对称的,比她自己系得整齐。
她想起刚才在鞋店自己蹲着给他系鞋带,又想起他蹲着给她试鞋还捏她脚,脸又开始发烫。
“走了。”许清河拎着两个鞋袋站她面前。
陈玥站起来,接过一个袋子自己拎。
“以后在公众场合别碰我脚……”
“那在家里可以?”
“家里也不行!”
“那什么时候可以?”
“……什么时候都不行!”
就这样直到下午三点,许清河跟她去奶茶店试工。
店不大,就开在学校后门那条街,旁边是文具店和炸鸡店。
老板三十来岁,扎个马尾,围着绿围裙,正教一个员工封杯。
陈玥扎了个丸子头,戴上围裙,站到操作台前。
老板教她怎么封杯、贴标签、招呼客人。
许清河往角落一坐,点了杯柠檬茶静静地观察。
试工其实没什么,就记配方和制作步骤,还有锤冰,这家店的奶茶没那么复杂,主要以基础款为主。
她上手特别快,客人要什么,说一遍就记住了。
有个客人一口气点了三杯不同口味,老板刚要重复,陈玥已经把标签全贴好了。
“以前干过?”老板问。
“没有。”
“那学挺快。”
“还行。”陈玥手上没停。
许清河在旁边看着,心里想这姑娘挺聪明,上辈子她把“玥茶”开到上千家,不是没道理。
脑子快,手脚利索,关键是认真。哪怕就试工一个小时,她也做得一丝不苟。
一个小时结束后。
脱了围裙走出来,陈玥站门口回头看了眼招牌。
“就这,也能叫奶茶?”
“什么?”
“我说他家这奶茶,”陈玥指了指招牌,“太粗糙了,糊弄人的。”
她声音不大,但那股子看透了的劲儿特别足。
“什么都用最差的,操作台也乱七八糟,切什么的刀都混着用。员工指甲也不剪,一点都不卫生,手套口罩都不戴……”
她说得停不下来,最后总结了一句:“要是我在这开一家,他这家肯定活不下去。”
许清河笑出来了。
一般人来试工就是干活,让老板看看能力。她倒好,第一天试工就想搞死老板。
许清河暗想,这丫头真有想法,别人试工完最多就吐槽两句,然后走人,哪像她啊。事实后来也证实了。
“我就是说事实嘛。”陈玥嘟囔了一声,但嘴角翘起来了。
“那你开不开?”许清河笑着问。
“开什么?”
“奶茶店。”
陈玥想了想,歪着头看他:“你支持我开?”
“当然支持。”许清河说,“到时候我天天去喝,把你喝成香城首富。”
“那说好了。”陈玥伸出手,小拇指翘起来,“你当我的第一个客人。”
许清河勾住她的小拇指。
“一言为定。”
拉完勾,两人沿着街边往回走。
陈玥一只手拎着鞋袋子,一只手被许清河牵着,晃悠晃悠的。
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许清河。
“你之前说带我去米其林吃炒粉算数吗?”
许清河看了看街对面,毕竟是小县城,哪来米其林。
“算,不过咱们小香城哪有米其林。”
“那你欠我一顿,”陈玥竖起一根手指,“以后去大城市了再还。”
“行,请你吃加蛋的。”
“这还差不多。”
两人就这样一边扯着不着边际的闲话,一边走在零八年夏天傍晚的街道上。
她忽然觉得,未来好像也没那么远。
奶茶店会有的,米其林炒粉也会有的。只要身边这个人在,什么都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