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嘉浩一把抢过电话,把张凯推到一边,清清嗓子。
“许可欣同学你好,我是邓嘉浩,江城的,也是你哥哥的室友。你不用理刚才那个大嗓门……”
罗毅兴在旁边小声说:“该我了。”
他从邓嘉浩手里接过电话,声音比平时大了几分,但还是很腼腆。
“那个…可欣妹妹好,我叫罗毅兴,桂西的。我、我也没什么要说的,就是祝你学习进步。”
三个人围着电话,你一句我一句,跟过年抢着跟亲戚家的小孩争宠似的。
电话最后传回许清河手里。他拿起来一看,通话时间已经过了五六分钟。
“喂,丫头你还在吗?”
“我在。”许可欣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开心,“哥,你室友好好玩。”
“还行,就是桂西那个比较害羞。”
“比我还害羞吗?”许可欣想了想,“那改天我多跟他聊两句,他可能就不害羞了。”
“那你在学校好好表现。”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妈还啰嗦。”许可欣停了停,语气又变回之前那个软软的调子了,“哥…”
“嗯。”
“你想我了没?”
许清河拿着手机,走到路边一棵树底下,扣了扣树皮,这话她妹以前从来不会说的,现在让他说“想”,实在有点为难,可能是太亲了。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许可欣不满意这个回答。
接着她说:“没人跟你抢电视,没有妹妹跟你抢,你睡得着觉吗?吃得香吗?”
许清河笑了一声:“你说的是你吧?我每天睡觉睡到自然醒,吃饭撑到扶墙走。”
“……”许可欣沉默了大概两秒,然后嘴硬道。
“我也吃得很好的!妈昨天做了红烧排骨,我一个人吃了半盘,早上睡的都不想起床呢……”
“那你不是挺好的吗?”
“那不一样!”许可欣又开始哭诉起来。
“你不在,没人跟我抢电脑玩了,现在电视也不好看,电脑也不好玩,爸妈上班,我一个人在家很孤单。”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忽然停住了。
许清河没说话。
“哥。”许可欣又叫了一声。
“嗯?”
“你国庆回来吗?”
许清河靠在树干上,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江城到香城大概六七个小时。
但国庆是开学第一个月,事情肯定多军训,各种新生入学教育,开学典礼,社团,还有许清河想了想,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
金融风暴已经开始了,这几个月是建仓的关键窗口期。
他得盯着股市行情,得赶在最低点进场,这关系到他后面所有计划的启动资金。
但许可欣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点藏不住的东西,不是撒娇,不是闹,是少女的期待,还有依赖。
“看情况。”他说。
“哦……”许可欣的声音低落了一下,然后马上又提起来。
“对了,我上次期末数学考了满分!班主任说我进步超级大,你那个补习方法真的好用,班主任还让我当数学课代表呢,嘻嘻嘻~”
“我说过你本来就不笨。”许清河戳破她,“就是懒。”
“我不懒,我就是不想做,但我随便考考就是满分,怎么样厉害吧?<(`^′)>”
“厉害厉害……”
“那你能不能跟妈说把那五千块钱还给我?就当你给我的奖励……”
“你去,我不敢。”
“好嘛好嘛不说了。”许可欣哼了一声,然后又忽然正经道。
“哥,你在那边要好好的啊。别光顾着照顾你女朋友,也要照顾你自己。”
许清河愣了一下,这丫头啥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
以前在家的时候…
她最大的爱好就是和他斗嘴,损他,现在她倒像个小大人了。
“知道了,你也是好好吃饭,别老吃零食,妈收你压岁钱是对的,你别老想那五千块钱,下次哥发财了给你补上。”
“嗯嗯~我知道啦!你赶紧忙去吧,晚上再给你打电话。”
“好。”
“记得想我。”
“好好好,记得。”
挂了电话,许清河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
许可欣三个字后面跟着的通话时长,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上辈子许可欣后来去了师范大学,当了老师,嫁了个老实人,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有一年过年回来,她喝多了酒跟他说,哥,你从小就是我偶像,虽然你老跟我抢东西。
他当时笑了一下,没当真。
后来公司快要上市那天,许可欣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说哥你做到了,那天他忙得都忘了回。
许清河把手机揣回兜里,从树荫底下走出来。
张凯他们三个还在前面等着,看见他过来,邓嘉浩先开口:“咱妹妹真可爱。”
“那是。”许清河挑眉。
“她刚才是不是问你想不想她了?”张凯凑过来,挤眉弄眼。
“嗯。”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还行。”
“还行?”张凯一脸不可置信。
“你妹妹说想你了,你就说还行?你这哥怎么当的?要是我妹妹……虽然我没有妹妹,但要是有人跟我说想我了,我立马买票回去!”
“所以她不是你妹妹。”许清河拍了拍他肩膀,往前走去。
张凯站在原地想了想,觉得好像有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
他追上许清河,边走边说:“那行,但从今天起,你妹妹就是我妹妹了。以后谁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她在香城,你在江城,你怎么不答应?”
“我坐飞机去!两个小时就到!”
邓嘉浩从后面走过来,幽幽地补了一句:“两个小时,等你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那也比不去强,”张凯一挺胸,“这叫态度,做哥哥的态度!”
罗毅兴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清河看着这几个认识不到一天的室友,忽然觉得这个大学比想象中要好。
上辈子的室友他记不太清了,好像有一个西北,也有一个本地的,但后来各忙各的,毕业之后就没怎么联系了。
这辈子应该会不一样。
“走,回宿舍。晚上还有班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