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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玥把手机收回来，歪头看他：“又吃醋了？”
“没有。”
“你刚才说的那个‘动作挺快’四个字，语调先升后降，尾音收得很短，明明就是典型的——”
“陈玥。”
“干嘛……”
许清河看着她，他没有接她那个“你今天第几次吃醋”的话头，而是伸出手，掌心朝上。
“手机给我。”
陈玥愣了一下，但还是把手机放到了他手上。
许清河接过来，低头看着那条好友申请，大拇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点了“忽略”。
“走吧，去吃饭。”
陈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又抬头看他。
他转身往校门口走，走了两步发现她没跟上，回头催她：“快点啊，去晚了那家馆子要排队。”
“……你就这么给我拒了？”
“拒了。”
“许清河同学，你今天吃醋的次数有点超标了噢！”陈玥笑出了声。
“有什么事找我，我帮你想办法。”许清河打断她。
“不就是学生会嘛，江大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学长。副会长上面还有会长，会长上面还有团委老师。他要是在工作上为难你，你就去找你们辅导员。辅导员不管，我去找他当面聊。”
他这话说得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不像在宣示什么，也不像在哄人，就是他心里真的这么想。
陈玥抿着嘴，嘴角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里，跟上他的步子
“找他当面聊？你是去聊还是去打架？”
“看情况。能聊就聊，不能聊就报警。”
“……报警是什么操作。”
许清河解释道：“毕竟我都大学生了，打架是小孩子才干的事，现在我用法律武器，除非他要动手我自卫。”
陈玥忍不住笑出声，拿手背挡了一下嘴。
这人还挺护食。
这让她想起了小学一年级被同学欺负，她爸知道后第二天就去学校找那个同学，当时也是这样护着她的。
她目光定格在许清河身上，久久没有移开，眼底闪着些许微光。
片刻后，她清了清嗓子，恢复了正经脸。
“行吧，那就拒了。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事都找你？你说话算话？”
“算话。”
“那我现在就有个事。”
许清河侧头看她：“什么事？”
“我饿了……”
许清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走，我带你去外面吃。”
校门外那条美食街晚上比白天还热闹。
军训刚结束，大一新生全涌出来了，烧烤摊、麻辣烫、炒粉摊前面都排着长队。
许清河带着她拐进了一条小巷子，巷子深处有家家常菜馆，门面不大，门口挂着“老刘家”三个字。
“你怎么找到这地方的？”陈玥坐下来，环顾了一圈。
店里就五六张桌子，墙上贴着菜单，基本都是手写的。
“我室友说的，他是本地人，说这家开了十几年了，比食堂好吃一百倍。”
陈玥拿起菜单扫了一眼，糖醋里脊十二块，鱼香肉丝十块，酸辣土豆丝六块。
她把菜单递给许清河：“你点。”
许清河也没推辞，跟老板报了几个菜名。
等菜的间隙。
他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陈玥双手捧着杯子，吹了吹热气，忽然开口。
“许清河。”
“嗯？”
“你之前说的那个——开公司的事，还记得吗？”
许清河倒茶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倒，茶水流进杯子里，声音很稳：“记得。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
陈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撇了撇嘴：“好奇不行吗？”
许清河把茶壶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笑了一下。
“行，陈代表关心我的未来规划，我当然高兴。”
“谁关心你了！”陈玥耳根微红。
她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划了一圈。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开公司的话，应该需要很多人脉资源吧？”
“嗯，是要慢慢攒。”
“那你打算怎么攒？”
“我有我的办法。”许清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不用担心这个。”
陈玥沉默了片刻，然后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天花板，语气里带了点不甘心。
“本来想等我进了学生会，做到主席的位置，能帮上点忙的。”
许清河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对面坐着的这个人。
她刚结束军训，白T恤上还有一小块中午溅的油点子，碎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
现在靠在椅背上看天花板的样子……跟高中最后一排那个拽得二五八万的精神小妹一模一样。
但她在说……
她想当学生会主席，不是为了出风头，是为了给他攒人脉。
许清河把茶杯放下来：“陈玥。”
“嗯？”
“你加学生会，是因为这个？”
陈玥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顿了顿：“有一部分是。”
许清河看着她，没有马上说话。
店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她脸上，把她额前那几根碎发的影子投在眉心。
她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盯着我看干嘛。”
“我跟你说个事。”
“说。”
“你想加学生会，想锻炼自己，想站在台上讲话，这些我都支持。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是因为能帮我，明白吗。”
他看着她，然后说了一句她没想到的话。
“这辈子，你只要开开心心地上大学就行。”
陈玥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平时很少这么说，要是这么说的时候，他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还有“这辈子”。
这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履行一个很久以前就许下的承诺。
她没有深想。
但她记住了他说的“开开心心”那四个字。
从小到大，她听过很多版本，从来没人跟她说“你开开心心就行”。
她放下茶杯，别过脸去：“那学生会那边——”
“凭你的本事，能进则进，不能进也没事，争取保研，开心上学就行，其他的我来搞定。”许清河认真道。
陈玥想了想，嫣然一笑：“好的——许总！”
这时，正好菜端上来了。
先是上来一盘炒鸡。
陈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把上面的鸡翅放到许清河碗里，动作自然得跟上次食堂那次一样。
许清河低头看着碗里的鸡翅发愣，不是进口忽然有些不想吃。
“太老了我咬不动，你能不能帮我啃一下？”
“不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别得寸进尺啊你！”
陈玥没好气道，又瞪了他一眼。
接着她自己夹了一块土豆，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许清河闭上嘴，不情不愿地夹起那块鸡翅放进嘴里。
他咬了一口道：“好吃是好吃，就是感觉缺了点什么，吃起来没那么香了。”
陈玥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小巷子往回走。
路灯把青石板路照得发亮，巷口有只橘猫蹲在垃圾桶旁边，看见他们走过来，喵喵叫了几声。
“那我就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她忽然开口。
“本来就不用管。”
“学生会的事我自己搞定。”
“嗯。”
“搞不定了再找你。”
许清河侧头看她，笑了一声：“行。”
陈玥低头走了几步，又抬起头来：“对了……你刚才说的话我记住了。”
“你想记着就记着。”
“你要是做不到……”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道：“我就去校广播站拿大喇叭循环播放——许清河，说话不算话，大骗子！”
“这词也太狠了点吧？校广播站是你家开的？”
“等我当了学生会主席就是。”陈玥说完嘴角翘起来，加快了步子往校门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