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玥忽然想到什么,又拿起手机给周婷发了条消息:“你以前送别人什么礼物?也送这个吗?”
这次周婷回了一个字:“不。”
她居然还回了?!
然后头像立马又灰了。
陈玥把手机扣在床上,往后一倒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许清河又过来敲门了,用指节叩了两下,轻轻的:“陈玥。”
“干嘛。”
“我枕头还在你屋里呢。”
陈玥看了一眼床上,他的枕头确实还躺在她枕头旁边,灰的,扁的,被她压皱了一小块。
她起来打开门,把枕头塞许清河怀里:“给。”
“你让我进去呗,外面冷。”
“空调开着呢,冷什么冷。”陈玥挡在门口,语气坚决,“你去沙发上坐一会儿,我先洗澡。”
“你不是洗过了吗?”
“我再洗一个。”
“你一天洗两个澡?”
“我爱干净。”陈玥把他往外推,“去去去,去客厅待着。”
许清河被她推到客厅,一屁股坐沙发上。
他抱着枕头看着陈玥进了卫生间,卫生间的门关上了,然后是锁门的声音。
他靠在沙发上,嘴角慢慢翘起来。
以他对陈玥的了解,能让她反应这么大的东西,他敢肯定,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睡衣。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
许清河把腿翘在茶几上,脑子里开始跑火车。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然后是吹风机的声音,吹了大概有平时两倍的时间。
卫生间的门开了,陈玥穿着她的正常睡衣。
一件长袖的棉质睡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下面是条长裤,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头发吹得半干,散在肩膀上。
她走过来,往沙发上一坐,离许清河隔了大概一个抱枕的距离。
许清河扭头看她:“洗澡洗这么久。”
“洗头了,不行?”
“行。”许清河凑近了一点,“刚才那个衣服……”
“你再提一句今晚睡沙发。”
陈玥拿起遥控器换台,眼睛盯着电视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还是红的。
许清河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电视里放的是什么综艺节目,俩人谁都没认真看。
过了好一会儿,陈玥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很想知道?”
许清河扭头看她。
她眼睛还盯着电视,但遥控器不按了,手里攥着遥控器的一个角,大拇指在按键上来回蹭。
“还好吧,也没那么想……”
“还好?”陈玥斜他一眼,“刚才谁跟屁虫似的跟到房间门口的?”
“被你识破了。”许清河往她那边挪了一点。
“我就是挺好奇的,什么衣服让你这么大反应。”
陈玥咬了咬嘴唇,盯着电视机,屏幕上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暗交替。
“就——”她说了一个字,又停住了。
许清河也不催,就那么等着。
“学姐太不正经了。”陈玥站起来,“算了算了不说了,睡觉。”
她走了两步,回头看见许清河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你笑什么?”
“没什么。”许清河站起来,拿着枕头跟上去。
“就是觉得你害羞的样子特别好玩。”
“我没害羞。”
“嗯,你没害羞。”
陈玥瞪他一眼,钻进房间掀开被子躺下,许清河跟着躺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
今天他没耍赖,老老实实地躺在她旁边,中间还留了拳头大的空隙。
两个人都仰面躺着,并排看着天花板。
窗帘没拉严实,外面的路灯光透进来一道,正好横在天花板中间。
安静了一会儿。
“许清河。”
“在。”
“你觉得学姐这个人怎么样?”
“挺好的,照顾你,办事靠谱,转专业的事帮了不少忙。”
许清河侧过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
陈玥顿了顿,接着说:“就是觉得……人是会变的,一个人的真实面貌跟内心的样子可能差别很大。”
许清河隐约猜到了什么,但没点破:“你才知道啊?当初大家不也觉得你是个不学无术的不良少女吗?”
陈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为什么喜欢我这个不良少女?我那时候多差劲啊,别人避之不及,你还贴脸追我?”
“不是喜欢不良少女,是因为那个人是你刚好是你。”
“你——”陈玥愣住了,随即嗔道,“你脑子确实有问题。”
“谢谢夸奖。”
陈玥哼一声,翻了个身,拿后脑勺对着他:“不跟你说了,睡觉。”
“还早呢,刚刚那件是不是那种——不太正经的衣服?”许清河的声音从她背后幽幽地飘过来。
陈玥的肩膀明显僵了一瞬间。
“不是。”
“你刚刚犹豫了。”
“我犹豫是因为我在想怎么让你闭嘴。”陈玥抓起被子蒙住头。
“你再不睡觉我真把你踹下去了。”
许清河看着她的背影,她缩成一团,被子蒙得只露出头顶,头发散在枕头上,耳朵尖估计泛着红。
他没再追问。伸手关了床头灯,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然后他往她那边挪了挪,把手搭在她腰上,少女的香味萦绕在鼻尖。
她的身体先是绷紧了一瞬间,然后慢慢松弛下来,往他怀里靠了靠。
“晚安。”他说。
“哼。”她回。
过了一会儿,黑暗中她闷闷地冒出一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许清河把脸埋在她后脑勺的头发里,没忍住笑了一声,呼吸吹得她后脖颈痒痒的,她缩了缩脖子,但没躲开。
陈玥气哼哼说了一句,“你等着吧。”
“等什么?”
“等学姐下次来吃饭,看我怎么收拾她。”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又羞又恼又无奈的复杂情绪,像被自家姐坑了又不能真翻脸的那种。
“到时候我帮你。”
“不用,我自己来。”
陈玥在被子里捏了捏拳头,然后说:“我让她知道什么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打算送她什么?”
“还没想好。”陈玥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困意。
“反正肯定比她还狠。让她也体会一下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许清河忍不住笑出声,像小学生打闹似的。
但他忽然觉得这学姐看着不像正经人,至少现在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