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高数教室。
陈玥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昨晚折腾到半夜,早上又早起做早饭,她这会儿困得眼皮打架。
讲台上老师讲的什么极限、什么导数、什么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全变成了催眠曲,在耳朵里转了一圈就飘走了。
她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每次快磕到桌面的时候又猛地抬起来,眼睛茫然地眨两下,然后继续往下栽。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下。
她迷迷糊糊掏出来一看,是沈果儿发的QQ消息,一连串的未读提醒挤在锁屏上。
“玥玥!!!”
“你男朋友被猫挠了!!!”
“脖子上好大一个红印子!!!”
“他说是朋友的猫,我说必须去打狂犬疫苗!!!”
“他不当回事!!还搁那上课!!你说气人不气人!!!”
“你中午赶紧带他去医院!!这个事情不能拖!!狂犬病潜伏期很长的!!发病了就没救了!!!”
陈玥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五秒钟。
然后她醒了。
不是慢慢醒的,是一下子清醒了,像有人往她后脖领子里塞了块冰。
“猫”。
“挠”。
“脖子”。
“红印子”。
这四个关键词在她脑子里排列组合了一圈,组合出了一个让她脸上发烫的结论。
她把头埋进胳膊里,肩膀开始抖。
旁边同学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小声问了句“你没事吧”?
陈玥抬起一只手摇了摇,意思是“没事”,然后把头埋得更低了。
她是在笑。
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快出来了。
手指头捏着手机,指节都发白了,整个人趴在桌上一抽一抽的。
这个傻姑娘。
这个天底下最单纯的傻姑娘。
她居然真的以为是猫挠的?
还一本正经地让他去打狂犬疫苗,还说什么潜伏期很长,发病就没救了。
陈玥脑子里忍不住浮现出画面——
许清河坐在防疫站,对着医生支支吾吾半天,最后不得不把领口拉下来给医生看,医生一脸“年轻人我懂”的表情。
然后沈果儿在旁边焦急地等着,催他赶紧打针,许清河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她咬着嘴唇憋住笑,把手机拿起来,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果儿,那个——应该不是猫。”
沈果儿秒回:“那是啥子?他自己说是猫挠的噻!”
陈玥又深吸一口气,回了一条:“是——是我挠的。”
对面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久到陈玥以为沈果儿被老师收手机了。
下一秒,消息跟炸了似的涌进来。
“啥子?”
“你说啥子??”
“你挠的???”
“你咋个挠的???用啥子挠的???能挠出那么大的红印子???”
“你指甲有这么长???你练九阴白骨爪了???”
陈玥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把头重新埋进胳膊里。
她的耳朵红得能滴血。
手机又震了好几下。她不敢看,又忍不住想看。
她偷偷把手机翻过来,眯着一只眼瞄屏幕。
“不是,玥玥,你为啥子要挠他脖子?”
“你们打架了???他不是对你挺好的嘛为啥子要打架???”
“有啥子事好好说嘛,不要动手撒!”
“两个人在一起要互相包容互相理解,你爪子那厉害,他脖子都挠出血印子了……”
陈玥咬了咬嘴唇,觉得再不解释清楚,沈果儿可能会脑补出一场家暴大戏。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删掉,删掉又删掉。
最后还是发了一条,几乎是哀求:“果儿,那不是挠的,是亲的……你别问了,求你了。”
对面又安静了。
然后是三个字,外加一大串感叹号。
“亲的?!!!!!!!!!”
然后是一条语气明显带着困惑的语音消息,沈果儿的声音带着川渝人特有的调子,又困惑又震惊,尾音翘得高高的。
“亲的咋个会红嘛?不是,亲一口咋个会起印子嘛?”
“你们嘴巴上有胶水还是咋个的哦?……哎不对,等一哈等一哈,我好像在哪本书上看过这个——哦!小说!”
“小说里头有!但是书上写的我以为都是编的噻!乖乖,原来是真的可以亲出印子的啊?”
陈玥趴在桌上,把手机扣在桌上,红着脸笑。
她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手指头攥着手机,想回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想跟沈果儿解释什么是草莓印,怎么亲出来的,但这种事情怎么解释?
难道给她画个生理结构示意图?
算了。让她自己悟吧。
她在心里默默把账记在了许清河头上。今晚回去再收拾他。
教室那头,沈果儿放下手机,抬起头看向许清河。
许清河正靠在窗台上,心虚地看着她。
沈果儿的表情经历了一个非常复杂的转变。
你们大人好复杂!
她的脸红了。
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胀的。
路过许清河的时候,手里的表格差点掉地上,她手忙脚乱地接住了。
然后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小了八个度:“那个——表你记得填,周五交。”
说完转身就跑,丸子头直接掉了,甩得差点扫到旁边路过的同学。
许清河站在原地,看着她噔噔噔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机上陈玥刚发的消息。
陈玥:“完了。”
陈玥:“果儿知道了。”
陈玥:“全是你害的。”
陈玥:“今晚不许进我房间。自己睡。”
许清河把手机放回口袋,仰头靠在墙上,盯着走廊天花板上的灯管看了三秒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怎么可能知道?肯定是她说的,还这么理所当然。
他低头给陈玥回了一条:“那我今晚提前申请一下。”
陈玥秒回:“驳回。”
许清河:“上诉。”
陈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清河把手机揣回口袋,发现邓嘉浩正站在教室门口,一脸“我全都懂”的表情看着他。
“老许,”邓嘉浩语重心长地说,“班长怎么了?脸这么红?你给她说啥了?”
许清河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她可能是发现了人类起源的奥秘,过于激动。”
人类起源奥秘?
不应该是人类繁衍的过程?
邓嘉浩的表情微妙起来,这话他瞬间懂了,但没法细想。
所以,班长真有这么纯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