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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时去了趟超市，都快关门了，收银员大姐已经在数钞票了。
许清河拎了个篮子，在货架之间穿来穿去。
陈玥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弯腰挑西红柿的样子。
拿起来对着灯光转一圈，用手指轻轻捏一下，放回去，换一个。
她忽然觉得有点想笑，这个人连买个菜都跟做实验似的。
“你还会挑西红柿？”
“跟我妈学的，看蒂，蒂绿的才新鲜。捏起来要有一点软但不能太软。”
许清河举着一颗西红柿给她看：“像这个就行。”
“行了行了，大厨，赶紧的，人家要关门了。”
回到家里，陈玥把外套脱了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窝进沙发里，抱着膝盖看许清河在厨房忙活。
许清河系了条围裙。
是她之前在超市买的那条，粉色格子的，上面还印了只卡通小熊。
一个大男人系着粉色围裙在厨房里洗西红柿，画风实在有点辣眼睛。
陈玥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偷偷拍了张照片。
许清河听见快门声，头也没回：“偷拍我？”
“谁偷拍你了，我在拍围裙。”
陈玥面不改色地把照片存进相册：“这围裙挺好看的，小熊可爱着呢。”
“那我呢？”
“你？你就一挂围裙的架子。”
许清河笑了一声，把洗好的西红柿放在案板上切。
他切的“一般”。
陈玥看了两眼，实在看不下去了，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厨房门口：“你让开，我来。”
“不用，说好了我煮。”
“你切的这是西红柿块，不是西红柿片，那个厚的有两厘米，薄的那个都快透明了，放锅里一个熟烂了一个还是生的。”
“那你指导一下？”
陈玥靠在水池边上，双手抱胸，饶有兴趣的教他。
许清河按她说的做，看来她不是完全不会，煮面倒是挺熟练。
他把鸡蛋打散倒进油锅，刺啦一声，蛋液迅速膨胀起泡。
他拿铲子翻了两下，金黄嫩滑，没糊。
“不错嘛，有进步。”陈玥点了点头，一副老师傅验收徒弟的表情。
面煮好了，两碗西红柿鸡蛋面，上面卧着切成片儿的火腿肠，还撒了一小撮葱花。
许清河把碗端到茶几上，又拿了两双筷子。
陈玥盘腿坐在地毯上，拿起筷子先闻了一下：“还行……像模像样的。”
“尝尝。”
她挑起一筷子面，吹了两口，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起来了。
“怎么样？”
“马马虎虎吧。”
陈玥又挑了一筷子，这次挑起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比上次强点。”
“那就是还可以。”
“我说的是马马虎虎，不是还可以。这俩有本质区别。”
她嘴上说着，但筷子已经又伸进碗里了，动作比谁都快。
许清河把自己的碗也端过来，坐她旁边。
吃面的空档没怎么说话，电视开着，放的是晚间新闻，声音调得很小。
陈玥吃着吃着，嘴角沾了一小截葱花，她自己没发觉，还在埋头吃。
“别动。”
许清河抽了张纸巾，伸手托住她的下巴，帮她擦。
陈玥被他托着下巴，腮帮子还鼓鼓囊囊的，含含糊糊地说：“你干嘛？”
“嘴角有东西。”
“我自己来。”
她伸手去接纸巾，但许清河没松手，仔仔细细地把她嘴角擦干净了。
陈玥的耳朵又开始泛红，但她没躲开，只是垂下眼睛，把嘴里的面咽了。
“你吃你的，别老看我。”
她低下头继续吃面，筷子搅了两下，声音小下去：“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你擦嘴。”
“嗯，你不是小孩子。”许清河又夹了片火腿肠放她碗里，“你是大孩子。”
“滚。”
陈玥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然后她把他夹过来的火腿肠吃了。
吃完面，许清河去洗碗，她拿着睡衣进了卫生间。
水声哗哗响了一阵，停了，吹风机呜呜响了一阵，也停了。
卫生间的门打开，一股热气涌出来。
陈玥走出来，穿着那套棉质的宽松睡衣，头发吹得微卷，散在肩膀上。
她脸上还带着刚洗完热水澡的红润，皮肤白里透红，热气蒸得她整个人都软了几分。
她走到沙发前面，往下一倒，头枕在许清河腿上，头发铺了他一腿。
“累了？”许清河低头看她。
“嗯。”陈玥闭着眼睛，懒洋洋地说：“吵累了。”
许清河没说话，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慢慢地梳理。
她的头发还带着热气，滑滑的，从他指缝间流过。
他动作很轻，从头顶顺到发尾，指尖偶尔碰到她的头皮，她就会微微眯一下眼睛。
“玥玥。”
“嗯。”
“你好香啊。”
陈玥睁开一只眼，斜着看他：“沐浴露的味道。”
“不是，是你身上的味道。”许清河低头闻了闻她的头发，“跟沐浴露不一样。”
“你属狗的？”
陈玥把他的脸推开，但力气软绵绵的，手掌贴在他脸上跟挠痒似的。
“别闻了，痒。”
安静了几分钟，只有电视里传出来的声音。
许清河的手指还插在她头发里，指腹轻轻按摩着她的头顶。
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像是快要睡着了。
然后她忽然翻了个身，坐起来了。
她跪坐在沙发上，然后直接叉开腿跨坐在许清河的大腿上。
她抬手圈住他的脖子，把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
“你今天凶我。”
“我错了。”
“但你刚才给我煮面了。”
“嗯。”
“你还帮我擦嘴了。”
“嗯。”
“所以扯平了。”
陈玥把额头在他额头上蹭了蹭，“但是下次就不止一碗面了。”
“那要几碗？”
“至少三碗，加火腿肠的。”
她很认真地想了想：“还要加个荷包蛋，溏心的那种。”
许清河笑了。
距离太近，他笑出来的气息喷在她嘴唇上，痒痒的。
她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发光，刚洗完澡，脸上什么妆都没有，素净得跟高中时候一模一样。
还是那个鹅蛋脸，带点婴儿肥，嘴角的酒窝若隐若现。
“玥玥。”
“嗯？”
“你好香啊。”
“你刚才说过了。”
陈玥皱眉，这次连脖子都红了，但嘴上不饶人。
“你能不能换句台词，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你真漂亮。”
“……还是同一类的话。”
陈玥翻了个白眼，但搂着他脖子的手紧了一点，手指在他后颈上无意识地画圈。
许清河低头看了一眼她散在肩上的头发，伸手挑起一缕，在手指上绕了一圈。
“你头发好像又长长了。上学期剪回来的时候刚到肩膀，现在过肩胛骨了。”
“那你喜欢我长头发的样子还是短头发的样子？”
陈玥歪着头问他，语气像是随口一问，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都喜欢，你什么发型都好看。”
“你好敷衍……”陈玥把嘴撅起来，“这种标准答案谁不会说？”
许清河想了想，认真地看了她三秒钟：“要是非要选一个，就高中的样子吧。加个侧马尾，穿个小白裙简简单单的，清纯又可爱。”
陈玥愣了一下。
高中的样子？
那个五颜六色的非主流造型？还是后来染回黑色之后的样子？
“你说的是染回来之后的样子吧？”
“嗯，染回来之后。你第一天染回来的时候，我都没认出来。”
“骗人。你当时不是说‘你本来就好看’吗？还说‘换什么颜色都一样’。”
“我说的是‘你本来就好看，换了也好看’。”
陈玥把脸往旁边一别：“油嘴滑舌。”
“我说真的。”
许清河捧着她的脸把她的脑袋转回来。
两个人又变成了鼻尖对鼻尖的距离。
“你高中有段时间特别可爱，就是染回黑发之后那阵子。看着凶巴巴的，其实特别单纯，我碰一下你的手你就炸毛。”
“谁炸毛了？我当时是觉得你手脏。”陈玥死不承认。
“那你还给我攒了两千三百块。”
“那是……那是怕你没钱吃饭拖累我。”
陈玥的脸越来越红，但嘴上还在硬撑，“再说了，两千三又不是什么大数目……”
许清河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她脸上的肉软软的，被他一捏，酒窝更深了。
陈玥被捏着脸，说话有点含糊：“我真的可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