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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周婷来实验室送经管的资料，张凯鼓足勇气凑上去聊了十分钟。
从学生会工作聊到考研规划，从天气聊到食堂，甚至还插了个冷笑话。
周婷全程微笑，最后说了句“谢谢你啊张凯学弟，你人真好”。
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张凯坐在凳子上，眼神放空。
“她说我人好，她还拍我肩膀了，老许……你说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许清河盯着示波器上的波形，头也没回。
又想起周婷本来就是个内心戏很足的类型，张凯这种段位不够看，也正常。他跟李娟那边也彻底没戏了。
前几天，陈玥跟他聊这事，说李娟年前觉得他挺好的，就是平时跟女生走得太近，分不清界限，最后还做了总结：她觉得他还没长大。
能让李娟说出这句话，就不简单。
许清河平时就觉得李娟也挺单纯的，傻了吧唧的那种。
三人中就属她最笨。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他有点低估了这姑娘的智商了。
许清河还是安慰他：“兄弟，周婷这种段位的女生你把握不住的。”
“万一是她不好意思表达呢？”
“那为什么不好意思？”
张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回答不上来。
罗毅兴从屏幕后面探出头。
“从概率学上说，好人卡是单向情感的充分不必要条件。被发好人卡不一定没戏，但你这种情况，基本等于凉了。”
“你能不能说人话？”
“凉了。”
邓嘉浩趴在桌上笑得浑身发抖：“你连表白都没说就被发卡了，这很凉了！”
“谁说我被发卡了？她说我人好怎么了！人好是优点！”
许清河转过来看着他。
“优点好是没错，但当一个女生用‘你人好’来拒绝你的时候，说明你除了人好，她实在找不到别的，你可以试着把重心放在别的地方，先提升自己。”
张凯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往椅背上一瘫：“老许说的对，从今以后我决定封心锁爱！”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许清河低头一看，305的宿舍QQ群弹出来消息。
邓嘉浩发了条链接：《如何判断女生对你是好感还是礼貌》。
张凯：“你什么意思？”
罗毅兴接着也发了篇长文：《论校园恋爱的存活率——基于五百对情侣的追踪调查》。第一段就写着：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校园情侣在毕业后一年内分手。
张凯：“老罗你暗恋我吧？”
罗毅兴：“我只是想用数据说服你专心搞事业，别想那些没用的。”
……
回小区后。
许清河刚上楼坐下，不知道怎么又收到一条消息。
这次不是宿舍群，是一个校园论坛的链接。
标题：《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校花——校友专访》。
许清河点进去，第一段就是秦如雪。
夏大英语系，年级前三，刚拿了英语演讲比赛金奖。
配图是领奖台上的照片，白衬衫黑裙子，举着奖杯，笑得阳光灿烂。
底下的评论清一色的彩虹屁。
“学姐太美了、厦大之光、高中时候就是我们女神”。
也有人提到别的，这一楼有上百条回复：“当年跟她同班的还有个叫什么陈玥的精神小妹，听说后来也考上大学了？”
底下还有人晒出陈玥曾经的非主流。
许清河眉头紧皱，什么也没说。
他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正在翻手机的陈玥。
她盘腿坐着，屏幕光打在脸上，表情看不出来什么。
她眼睛扫过屏幕看了三秒钟，然后起身走向卫生间。
“去哪？”
“没，我去洗澡。”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水声响起来。
许清河看了眼茶几上扣着她的手机，显然陈玥也被人发了东西，上面有几个未读信息。
他打开笔记本，把那条帖子链接转发给了邓嘉浩，配了一句话。
“你不有个贴吧的账号吗？”
邓嘉浩秒回：“你想干嘛？”
“帮个忙。”
水声响了很久，比平时久得多。
卫生间里，陈玥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浇下来，蒸汽弥漫。
她闭着眼，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个评论——“跟她同班的还有个精神小妹”。
高中三年，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差不多。
哪怕她考了六百三十五，哪怕她站在开学典礼上代表新生发言，在某些人眼里，她永远是那个坐在最后一排的“精神小妹”。
她把脸仰起来，让热水冲在脸上，冲了好一会儿。
够了，不想了。
关水，擦干，换睡衣。
推开卫生间门的时候，热气跟着她涌出来。
陈玥走到沙发前面，一屁股坐下去，湿漉漉的头发甩了许清河一脸水珠子。
“哎——”
陈玥斜眼看他，鼻子里哼了一声，“帮我吹头发。”
许清河去拿吹风机开始吹，手指插进她头发里，热风呼呼地吹。
她的头发又长了一点，湿的时候贴在脖子上，发梢滴着水，把睡衣领口洇深了一小片。
吹到半干的时候，陈玥忽然说：“高中的时候所有人都是这么说我的，社会姐、坏学生、校园败类、精神小妹……”
许清河的手停了一下。
“现在我都考了六百三十五了，当了新生代表了，转专业绩点也够了，辅修也报了……我怎么还是甩不掉这些标签呢？”
“谁说甩不掉的？”
“那个帖子底下的评论，你没看吗？”
陈玥伸手把吹风机关了，“看什么？”
许清河拿起手机，打开305宿舍群。
那个帖子已经炸了。
那个账号发了一条新动态，标题写着“本期人物：从最后一排到开学典礼——谁说精神小妹不能逆袭？”
下面配了陈玥开学典礼发言的照片，扎着马尾，淡妆，眉眼间带着点拽拽的自信。
照片底下是当时几段采访语录，引用了她当时发言的原话。
阅读量已经破了两千，评论正在疯狂刷新。
陈玥划着屏幕，一条一条往下看。
“这个学姐我见过，上学期在图书馆通宵，她每天都是最后一个走的。”
“江大土木转经管的第一人，绩点3.8了解一下？”
“跟我一个高中的，当年被人嘲笑说没出息，现在考了江大，打脸来得太快”
“乖乖……好家伙这不是我室友吗？？？”
“等等只有我注意到她长得好好看吗？？鹅蛋脸配侧马尾，有点婴儿肥，笑起来有酒窝……这不是甜妹吗？哪里精神小妹了？？”
“楼上你是没看过她之前的照片，社会姐警告！”
“社会你麻麦皮！这叫成长，叫逆袭，叫养成系，你啷个懂什么？”
“不懂就问，这种女生怎么追？”
许清河看到这条，默默点了个赞。
陈玥也看到了，她抬起眼皮看他：“你点什么赞？”
“手滑。”
“手滑什么手滑。”
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你幼不幼稚，你什么时候发的？”
许清河没回答，伸手把她捞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她象征性地挣了一下，然后把脸埋进他脖子里。
许清河把她揽紧了。
“以后不许再想什么精神小妹的事了，你现在是土木系转专业第一人、江大新生代表、法学辅修在读、将来还要拿经法双学位、未来的玥茶CEO、福布斯最年轻的女富婆、中国最美的女企业家、许清河先生的妻子、这么多标签叠在一起，你觉得这些要是登上新闻头条别人还会嘲笑你吗？”
陈玥听了撇撇嘴：“你这主要是给你加戏对吧？”
许清河忽然一本正经道：“玥玥，记住一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
陈玥又噗地笑出声，然后马上抿住嘴，把脸往他胸口一埋。
“幼不幼稚。”
但她的手却没松开，嘴巴微张也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