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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玥打开手机看完许清河写的那篇帖子。
看到最后一个字，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你这人……写个文章而已，肉麻就算了，还把我写得那么惨？”
“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个屁，你连检讨书都不会修饰，那…你发到哪里去？”
“哪都行。”
许清河点了发布按钮，“邓嘉浩那个校园论坛账号有几千粉丝，让他转发一下。”
“不行，别发大的号。”
“为什么？”
“发你自己的账号就行。”
她别着头不看屏幕，手里的毛巾都捏紧了。
“小号发，不用多少人看。我就是……不想被别人说炒作，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是你写的。”
许清河看了一眼自己那个粉丝数堪忧的的新号，没说什么，点了发布。
后台数据冷清得很，阅读量从零跳到一，然后艰难地爬到三。
大概其中一个是自己。
最后他合上电脑：“发了。”
“嗯。”
“可能没几个人看到。”
陈玥把毛巾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转过来面对他。
她的头发还湿着，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眼圈有点红，但表情已经很平静了。
“别人的看法我其实不在乎，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精神小妹也好，社会垃圾也罢……”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发大号。”
陈玥张了张嘴，难得被自己噎住了。
她的手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搓了一下，指尖捏着睡裤的布料又松开，然后她抬起眼睛看着他，不再躲了。
“我只在乎你的看法。”
许清河看着她。
他脑子里冒出很多话。
比如你一直都很优秀，比如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不行，比如从高中搬到最后一排那天起他就是冲着她去的，但他不想说这些。
他说出来的是：“我的看法？我的看法就是每天亲亲抱抱举高高。”
陈玥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你是不是有病”。
“你脑子就这些？”
“不然呢？”
许清河靠在沙发背上，摊开双手，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在高中的时候你以为我是冲着什么去的？”
陈玥眯起眼睛看着他，抿了抿嘴：“许清河，你这是好色！”
“好色怎么了？我好色又不犯法。”
许清河把手机掏出来，打开浏览器，点击搜索，搜出来一堆他也不知道真假的资料，念道。
“根据相关数据调查显示，女性的好色程度远远高于男性。”
陈玥一把抢过他手机，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
然后她抬头，表情复杂：“你搜这个干什么？”
“科学研究。”
“谁要你查这个了。”
陈玥把手机扔回他怀里，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这种数据肯定是假的，要么是样本量不够，要么是统计方法有问题……”
“那你自己搜。”
陈玥没搜。
她把脸往旁边一别，双手抱胸，下巴扬起一个倔强的角度。
“放屁，我才不好色！”
许清河往她那边挪了挪，顶着她问：“是吗？”
“是。”
“那你平时亲我那么频繁怎么解释？”
许清河侧头看着她，嘴角翘得老高，露着得意洋洋的样子，
“上次在实验室你还偷偷亲我。上上次在沙发上，你趁我看电视，啄了三下。还有上上上次……你当时说的是‘不许种草莓’，结果自己种了六个草莓印，要不要我继续数？还有上次在教学楼……”
陈玥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粉色变成了红色。
她别着脸，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压了好几次都压不下去，最后压不下去了。
她转过脸，理也直，气也壮地看着他。
“我那是情不自禁！才不是好色！”
“真的吗？”
陈玥的睫毛抖得更厉害了，她明白在他面前狡辩根本没用。
“假的又怎样，我亲我自己的未婚夫，犯法吗？《婚姻法第三章第二十一条：夫妻有互相扶持的义务》，我这个叫履行义务。”
“婚姻法是管结婚的，咱们还没结。”
“虽然从法律上讲，订婚不受法律保护，但受你爸妈保护。”
“既然你都搬出这条了，那我不得不认。”
许清河投降。
“对付你够用了。”
许清河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陈玥皱眉。
“笑你嘴硬的样子，跟高中一模一样。”许清河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
“许清河。”
“嗯。”
“你写的那篇文章……（江大在读的我），发出去以后别人怎么看我我不管，但你写的时候怎么想的，我在乎。”
“我怎么想的？”
许清河把她的手从自己后颈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
她的手小小的，无名指上还戴着那个白金指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我想的是……这个女生，别人说她精神小妹的时候我想追她，她拿红糖水堵我的时候我想追她，她数学考二十三分的时候我想追她。现在她考了江大，转了经管，报了辅修，把那些看不起她的人的脸都打肿了，我还是想追她。”
陈玥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油嘴滑舌。”
“肺腑之言。”
“那也是油嘴滑舌的肺腑之言。”
她的手抓着他后背的衣料，抓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嘴唇抿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所以那些数据你搜的什么关键词。”
许清河难得地迟疑了一下。
陈玥的眼睛立刻眯起来，一把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输入密码，正是她的生日。
打开浏览器，查看历史记录。
屏幕上弹出来的不是搜索页面，而是一个问答网站的截图。
标题是“女生是不是比男生更好色？”，底下最高赞的回答是：
“那必须的，女生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懂的都懂。”
点赞数旁边有个小小的星号，他给收藏了。
陈玥举着手机，表情精彩得像在看宫斗剧。
“一个区区问答网站的评论？你就给我当成权威数据念？”
陈玥划着屏幕往下翻，越翻越离谱。
什么……“男人是视觉动物，女人是触觉动物。”
“我女朋友一天亲我八百遍，我怀疑她把我当猫撸。”
“科学研究表明，女性荷尔蒙分泌周期……”
陈玥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拍，双手抱胸，歪着头，脚尖在空中画圈：
“许清河，你的学术造假被我当场抓获了。”
许清河挑了挑眉，“但你自己承认情不自禁了。”
“情不自禁和好色是两码事。”
“有什么区别？”
“情不自禁是——是百分之五十情感驱动的，百分之五十好色是生理驱动的。”
“那你亲我的时候，是哪种驱动？”
陈玥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被绕进去了。
她瞪着许清河，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憋出来一句：“……混合动力。”
许清河笑得歪倒在沙发扶手上。
“笑什么笑！车都有混合动力，我不能有吗？！”
陈玥抓起沙发靠垫砸他，砸了两下不解气，又拿脚踹他大腿。
“你就是好色。”许清河抓住她的脚腕。
“我不是。”
“你就是，从高中到现在，你的人设在我这儿已经崩完了。”
陈玥把脚从他手里抽回来，站起来：
“行，我好色，行了吧？你记住了，我只对你一个人好色。”
许清河摸了摸鼻尖，毫不掩饰：“我也是。”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
不过这时，陈玥又顿住了，好像终于想起来什么。
“你那个破账号……文章写得还行，就是别把我写得那么惨，下次必须给我审稿！”
“行，帮你改成爽文女主。”许清河笑道。
陈玥这才满意地点头，低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