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陈玥确实没有窘迫。
她站在三系旁边，手里拿着刚才许清河递给她的配置单，看完正面翻反面，翻了两个来回，缓缓开口。
“小许，三系入门款是标轴，后排空间不够。咱们平时带团队出去谈事，后排得坐人。”
“那就长轴。”许清河说。
“长轴多少钱？”
“看配置，落地大概三十五到四十。”
“那五系呢？”
“落地五十个左右。”
“差十几万，预算够吗？”
“够。”
他们这番对话流畅得跟在实验室里讨论板子参数一样，把销售听得一愣一愣的。
中年男人在旁边站着，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收，但已经有点僵了。
陈晓丽鼓起勇气，把一份正式的配置单递上来。
陈玥接过配置单，点头说了声“谢谢”，然后抬头看许清河。
“小许，你觉得呢。我平时开车带你，后排偶尔坐人。三系长轴够用了，省下来的钱可以投到研发里，你觉得呢？”
“陈总说的是。”
“那就定三系长轴，颜色你挑。”
“白色，你穿白衬衫开白色宝马，配一脸。”
陈玥在墨镜后面翻了个白眼。
“有现车吗？”
陈晓丽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
“有有有！白色长轴运动套装，昨天刚到的，就停在后库，我带你们去看！”
旁边的中年男人终于回过神来。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旁边那个戴手表的销售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似乎想说点什么，又不敢说。
陈晓丽拿单子的时候手都在抖。
突然天上掉下来个大客户，那些比她来的早的人看不上，结果便宜了她。
刚上班第一个月就开单，她能不激动吗？
陈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着中年男人微微点头。
礼貌，得体。
“叔叔，您刚才说得对，三十万确实不是小数目，但我们不是来买三系的，下次来换车希望能再见到您。”
中年男人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现在的学生都这么有钱吗？
那个戴手表的销售愣在原地。
看着陈晓丽一路小跑带路，到嘴的提成就这么飞了？
走出展厅的时候，阳光刺眼。
陈玥把墨镜摘下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我刚才装得怎么样？像不像家里有矿的大小姐？”
“特别像。就是你看配置单的时候，正反面拿了两次。”
“那是因为我在想，千瓦和马力怎么换算。”
陈玥别过脸，耳朵尖微微泛红。
她接着说：“还有你刚才说示波器省油，你是不是差点笑场。我看到你嘴角抖了一下。”
“绝对没有。”
“有。”
“好吧，抖了一下。但陈晓丽帮咱们挡过去了，这实习生比那个男的靠谱多了。”
“那当然，你看人家小姑娘站了一上午，那个男的一直在喝茶，客户来了都不动。”
她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
“你刚才叫我陈总，叫得还挺顺口的嘛。”
许清河把她的包从肩上换了个位置，拉开副驾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练过。在家对着镜子练了好几天。”
“你什么时候偷偷练的。”
“你洗澡的时候。”
“许清河你是不是变态！在厕所门口练……还偷听我洗澡的水声……”
她压低声音踹他，高跟凉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跺得啪啪响。
“顺便想了想以后婚礼上的发言稿。到时候也是这个称呼——陈总，余生请多指教。”
“你闭嘴！这里是4S店展厅！还有人在旁边！”
她伸手去捂他嘴，但手伸到一半被他十指扣住了。
旁边陈晓丽拿着钥匙小跑过来，看到这个画面脚步一顿。
陈玥清了清嗓子瞬间恢复高冷站直。
提完车，已经是下午了。
白色宝马三系停在4S店门口的树下，格外显眼。
陈玥把钥匙递给他。
“你开。”
许清河问：“你不开？”
陈玥把钥匙塞到他手里，“你是跟班，当然是你开了。”
她扫了一眼车子，她才不会说第一次开车就把李娟她爸开到沟里的事，所以开车她从来不碰第一次。
许清河接过钥匙，按了解锁键，车灯闪了两下。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调座椅，调后视镜，系安全带，一气呵成。
陈玥坐进副驾，看着他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侧脸棱角分明，鼻梁高挺，她的脸不自觉地微微泛红。
“紧张吗？”她轻声问。
“不紧张。”
许清河启动车子，他都老司机了还紧张，开什么玩笑。
开出4S店大门的时候，陈玥忽然笑了一下。
“许清河，咱们有自己的车了。”
“嗯。”
“以后回老家不用坐火车了，以后去谈生意不用打的了，以后……”
许清河掌着方向盘，忽然说：“以后你当陈总，我给你当小跟班。”
陈玥扭头瞥了他一眼，墨镜摘了，丢在仪表台上方。
“咱们是不是太快了？别人还在上大学呢，还在为期末挂不挂科发愁，还在愁暑假去哪实习。”
“咱们就注册了公司，签了投资，买了车，我有时候早上醒来，看着天花板，觉得是不是在做梦？怎么就不太真实呢？”
“那你要不要我掐你一下？”
“滚，我是认真说的。”
她的手指在车架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想措辞。
“就是有时候会想……万一真的是梦呢？万一有一天我醒过来，还在香城一中的最后一排，头发是五颜六色的，所有人都觉得我无可救药，然后你也没有搬过来。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前方遇到红灯，许清河踩下刹车。
陈玥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
“我以前从来不怕梦醒，因为我没什么可失去的，但是现在有了，所以有点怕。”
许清河看着她。
她今天画了个淡妆，配上豆沙色口红，加上刚刚那副戴墨镜的样子，美得令人怦然心动。
卸下墨镜的她眼睛不像女总裁，她只是陈玥，他的陈玥。
“不是梦。车是真的，合同是真的，你手里握的方向盘是真的，如果真是梦，那这个梦我做两辈子都不会醒。”
“你又来…什么两辈子，你上辈子是不是也这么骗我的？”
“没有。”
“真的假的。”
“真的，骗你是小狗。”
陈玥哼了一声，然后往窗外看去，路边的风景一闪而过。
车子沿着江城大道往前开。
路过江大的时候，许清河放慢了车速，往窗外看了一眼。
他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他们小区的大门。
车子停稳后，许清河他看着她的侧脸。
她正在解安全带，红色蝴蝶结发卡被车顶的顶灯照得熠熠。
“陈玥。”
“……干嘛？”
“刚才等红灯的时候问的那个问题，万一真是梦怎么办，我说不是梦。但如果真的是，那也没关系，梦里梦外，我都会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