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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七月中旬，江城热得快让人发狂。
星驰的电池控制系统量产进展比预期快。
徐天海那边派来的技术团队在星驰蹲了两周。
回去之后发了一份评估报告。
结论是“量产一致性达到设计要求，建议启动第一批订单”。
徐天海在电话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四个字：“可以批量生产了。”
挂了电话。
许清河坐在实验室的凳子上，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沈果儿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问他笑啥子？
她这个暑假没回家，跟着许清河一起赚学费，也算是勤工俭学。
公司这边也是扩招了不少人，孵化园实在坐不下了，于是许清河又在附近不远处租了一间办公室，大概一百多平。
与此同时，陈玥的奶茶配方也快被她自己喝吐了。
厨房的台面上摆了七八个玻璃杯，每个杯子里盛着不同比例的茶底和奶，颜色从浅褐到深棕排成一排，贴着便利贴，标着编号和日期。
她系着那条粉色小熊围裙，手里拿着量杯，眉头拧在一起。
看见许清河进来，直接把量杯怼到他嘴边。
“你喝。”
许清河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淡棕色的液体，又看了一眼她皱成一团的眉头，接过来喝了一口。
然后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杯有多好喝，而是这个味道他喝过。
前世的时候。
他就坐在玥茶总部楼下的门店里，然后叫助理小周点了一杯招牌。
店员说这是创始人亲自调的配方，从第一家店开始就没变过。
那时候陈玥已经病了大半年，骨瘦如柴，头发也快掉光了，每次许清河去医院看她的时候她都说要给你办——终身免费会员。
现在这个味道又出现在他嘴里了。
一模一样的底味，奶和茶的比例，连那股淡淡的茉莉清香都如出一辙。
“怎么样？你发什么呆？是不是太难喝了？”
陈玥歪着头看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
“不是，很好喝。”
许清河把杯子放下，看着她，“跟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像极了‘妈妈的味道’。”
“什么妈妈的味道！你别瞎说！”
陈玥脸一红，伸手掐了他一把，
“我说的是那种……怀念的感觉，统称‘妈妈的味道’……”
“又来了，老是胡说八道，你这人真的没救了。”
她把量杯放回桌上，转过身去假装收拾台面，嘴角却往上翘了一下。
“真的，梦里我只喝过一个人的奶茶。”
“谁啊。”
“你。”
陈玥拿抹布擦了擦手，转过身来靠在灶台上，双手抱胸。
“行吧，既然你说好喝，那就是真的好喝。这个配方先定下来，等你妹来了再让她当小白兔，小孩子味觉比较灵敏。”
“你打算让许可欣来帮你？这丫头可是小祖宗，以前每次进我房间就跟土匪一样，零食全部搜刮一空，她来帮你不得造反？”
“她是女孩子嘛，试奶茶这种事，女孩子比你在行。”
陈玥解开围裙搭在椅背上，在许清河旁边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晃了晃。
“我想过了。先让她帮我试摆几天看看，试试口味，而且现在初中生也是消费主力，。”
许清河看着她，眉毛微微挑起：“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的。”
陈玥把杯子放下，歪头看他。
“你在做你的事，我也在做我的事，咱们互不干扰，而且——我还有个小计划。”
“什么计划？”
“等我赚了钱，我也……”
她歪着头比划了一下，然后笑眯眯说：“也弄个办公室，然后做大做强，到时候跨界吞了你的星驰。”
许清河想了一下那个画面，确实有点吓人。
“办公室我已经看好了，就在学校旁边的科技园，跟你现在那一层挨着，到时候我们就是邻居了。”
许清河安静了几秒。
她站起来往厨房走，脚步轻快得跟刚从考场里提前交卷一样，走到厨房门口又回头。
“对了，你那个BMS量产，第一批能赚多少。”
“第一批订单，毛利大概能到百分之四十。”
许清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但这只是卖硬件的钱，我在想另一件事。”
他决定把在深城和徐天海聊过的思路，加上自己这些天重新整理的想法，慢慢说给陈玥听。
“bms 这个市场，现在大家都在拼价格，拼性能，拼谁家的芯片能多撑一度电。但再过两年，等到各家性能都拉到差不多的水平线，拼的就只剩价格了。我不想等到那时候再转型。我想现在就做一件事，不卖产品，卖标准。”
陈玥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腮看着他。
许清河接着说。
不是卖硬件，是把星驰的通讯协议和接口标准开源出去。
免费给所有低速电动车厂商用。
放弃一部分短期利润，换取整个行业的话语权。
短期来看是亏了授权费，但长远来看，以后所有用这套协议的厂商，都会默认星驰的标准就是行业标准。
同时发布一份白皮书，不是企业宣传册，是技术标准。
定义未来低速电动车BMS的安全规范、数据交互格式和OTA升级接口。
别人还在卖产品的时候，他站来卖标准。
毕竟新能源这个市场蛋糕太大了，前世他没抢到多少份额了，甚至有时候净利润还没她的玥茶高。
他继续说道：“最后一步，成立一个开放联盟。把愿意用这个标准的厂商拉进来，承诺联盟成员优先拿到下一代芯片的样片和技术支持。不加入的，也能用开源协议，但享受不到优先迭代的红利。”
陈玥没有说话，搞开放平台，她了解一点，最近也看过不少资料和论文。
她低头看着茶几上那杯被许清河喝了一半的奶茶，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
“你这不是卖标准，你是要重新洗牌，那些老牌厂家看到你这个白皮书，怕是要跳起来骂人。尤其是行业龙头，他们靠封闭协议吃了多少年红利，你一下全给掀了，你这套，会不会太得罪人了？”
“得罪就得罪，我不得罪他们，他们也会找别的理由来压我。与其等他们反应过来围剿我，不如我先动手，先发制人。”
许清河端起那杯奶茶又喝了一口，表情顿了一下，压低声音，然后最后学着许可欣的语气。
“不过这些事你先别往外说。尤其是许可欣，不然回去又逮着我到处夸大其词：我哥可有本事了，搞了个公司，她甚至还会说将来我是星驰集团总裁的唯一妹妹。”
听到这，陈玥翻了个白眼：“你兄妹俩都一样，爱吹牛。”
许清河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把话题重新拉了回来。
“现在第一批联盟成员，不用多，有三五家就够。徐天海拉深城鹏程的陈总已经在用我们的样品了，如果他能带头加入，后面的厂商就好谈，相当于一带一路。”
“贪了。”陈玥评价。
许清河：“怎么就叫贪了？这叫战略上主动，战术上迂回，然后借力打力，就是提前布局。”
陈玥伸手捏着他的嘴，不让他说话。
“行行行，许总傻…不是，牛逼，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