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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个路口。
李雨婷下车的时候。
她凑到许可欣耳边，很小声地说了句：“你哥真的挺帅的，我说的是那种靠谱的帅，跟咱们班男生完全不一样。”
李雨婷心想，这要是换了她们班任何一个男生，估计连靠近那个货架都不好意思，更别说帮女朋友买了。
许可欣得意地晃了晃丸子头：“那还用你说。”
之后许清河单手打着方向盘，掉了个头，又去了一趟药店。
许可欣好奇地问：“哥，你去怎么像个老司机？感觉你比爸还会开车。”
许清河没回头，看着后视镜道：“当年你哥我倒着都能开120码。”
许可欣吐了吐舌头，吹。
随后很快来到陈玥家楼下，他把车停到老小区楼下的空地上。
上了楼。
敲门敲了三下，没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里面才传来陈玥的声音，带着点说不出的困倦。
“来了来了——别敲了，楼道的灯都被你敲亮了。”
门开了。
陈玥穿着宽大的家居服站在门口，头发散乱地扎了个髻，脸色比平时白了不少，嘴唇也没血色。
她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捂着肚子。
看到许清河手里的大袋子，先是一愣，然后耳朵尖浮起一层淡粉色。
“进来吧，姑姑还没回来。”
她侧身让开，走了两步又回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还真买了？”
许清河把购物袋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拿出十包卫生巾，十盒红糖姜茶，还有十包暖宝宝。
陈玥低头看了看那堆东西，又看了看许清河，嘴角动了动：“你买这么多干嘛？我又不是第一次来。”
“暖宝宝贴肚子上，”随即又递给她一盒，“这盒冲泡的红糖姜茶晚上我不在你冲着喝。”
许清河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茶几上，最后从包里掏出一盒药，放在她手边。“布洛芬，疼得厉害就吃。”
陈玥刚要开口，许可欣从许清河身后探出脑袋来，眼睛亮晶晶的：“嫂子！我来啦！”
陈玥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
她这人面对许可欣的时候老是忍不住笑。
好像看见几年前的自己，又像看见一个没机会参与的过去。
“吃饭了没？我不知道你来，还没做饭。”
许可欣已经自来熟地蹦进了屋里，东看看西看看，又转回来看陈玥。
“嫂子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我哥又惹你生气啦？”
“没有。就……肚子有点不舒服。”
陈玥伸手捏了捏许可欣的脸。
小丫头软乎乎的，手感比许清河的好多了，满满的胶原蛋白。
许清河没说话，换上拖鞋往厨房走。
他扫了一眼，把红糖找出来，又翻出块老姜，洗净切片。
动作不算熟练。
但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细。他之前也不会煮这些东西，后来才慢慢学会的，没有开始那么生疏了。
“许清河。”身后传来陈玥的声音，很轻。
他回头。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手还按在肚子上，额角沁着薄薄一层虚汗。
客厅里许可欣在看电视，音量开得不大，但足够盖过她压低的声音。
“你煮这么多，我喝不了，浪费。”
“喝多少算多少。”
许清河用勺子在锅里搅了搅，红糖水慢慢变成深褐色。
姜片和红枣在沸水里翻着，辛味和甜味混在一起，“煮都煮了，你要是不喝我喝，男生也得暖身子。”
陈玥翻了个白眼：“你还用暖身子？你烧起来得跟那个热得快似的。”
她笑了一声，站直了些，靠着门框。
“你买的那个……蓝色包装的，挺对。”
陈玥看向别处，耳根通红，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肚子上方。
许清河定定地看着她。
她穿的那件家居服领口宽松，锁骨下方凹出一点阴影。
脸色还是白，血色很淡，看起来不像那个拽里拽气的玥姐。
“怎么了？”陈玥看见他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没怎么。”
许清河把火关小，拉着她的手腕让她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许可欣见状也凑过来，端了杯凉白开，献宝似的递到陈玥面前。
陈玥接过来喝了一口，拍了拍许可欣的头。
“你哥今天带你去哪玩了？”
“他去接我放学了，去逛超市，还碰到刘佳慧了！我的死对头！”
许可欣说起这个就来劲，把放学那点事噼里啪啦倒了出来，还特别强调她哥让她道歉的时候有多帅。
陈玥听了，笑得眼睛弯起来，肩膀轻轻撞了许清河一下。
“行啊，许总？霸气护妹。”
许清河笑笑没说话，去把煮好的红糖水倒进碗里，放在陈玥面前。
热气氤氲着，模糊了她的脸。
客厅的灯照着这一方小天地，许可欣的声音又细又闹。
陈玥低头喝了一口红糖水，眉眼舒展开来。
她忽然说了句：“许清河，你要是不在我怎么办啊？”
这话像开玩笑，又像认真的。
许可欣还在旁边叽叽喳喳没听见。
许清河听见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不会有那一天的。”
陈玥笑了笑，捧起碗继续喝。
他知道她不信这种话。
她信的是当下。
信的是有个人在门口，拎着一袋红糖姜和卫生巾，敲三下门，不问她为什么脸色白，不问她为什么头发乱，就站在那儿，像明天不会来一样把今天过完。
这时门锁响了一声。
陈秀兰回来了，手里拎着几个塑料饭盒。
她在门口看见多了双男鞋和女孩的凉鞋，愣了一下，然后走进来。
她一眼就看见陈玥那张白纸似的脸，又把目光落到茶几上那碗红糖水上，最后才看向许清河。
“阿姨。”许清河叫了一声。
“来了？”陈秀兰应了一声。
她换了鞋，把饭盒放桌上，走过去扶住陈玥的脸，撩开她额角汗湿的碎发，轻轻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
“又疼成这样？怎么不早跟我说。”
她的声音有些粗粝，手上的动作却轻得不行，“吃饭了没？先喝点热的，等会我给你拿药。”
陈玥抓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没事的，喝了一碗红糖姜茶好多了，他买来了，他还煮了。”
陈秀兰直起身，转头看了许清河一眼，调侃道：“臭小子才多大，就知道护妻了？”
话音刚落。
陈玥的脸红程度直接盖住了姨妈红，她姑这嘴，跟抹了蜜似的。
许清河用手背挡了一下嘴，嘴角翘起来。
“……刚刚我还买了点菜。”
陈秀兰说不用做了。
她在外面餐厅特意带回来了，她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很自然地在许可欣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