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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河在电机楼转了两圈才找到实验室的位置。
他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应。
他轻轻推开门，实验室很大，尽头蹲了个人，台上有半条啃过的玉米。
她看着门前这个人，身高一米五八，扎着低低的马尾，看起来人畜无害。
她正埋头撬一块烧焦的驱动板，镊子戳得咔咔响，嘴里还念念有词。
“你妈……这谁焊的……跟屎一样……”
许清河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又喊了一声：“请问，周霁学姐在吗？”
这回她动了。
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激灵，手里的镊子“啪”地掉在地上。
她回头，说话开口脆：“你谁啊？”
“怎么进来的？门口没人管吗？这是实验室，不是展厅，谁让你随便进的？”
周霁语气又急又冲，嘴里像点了个二踢脚。
许清河面不改色：“门没锁。”
周霁翻了个白眼：“门没锁你就可以进？那要是银行门没锁你进不进？这里是实验室，里面几十万的设备，少了谁负责？”
她把驱动板往实验台上一丢，站起来，双手叉腰。
“你有什么事？快说，我忙得很。”
许清河在心里笑了一下。
这学姐，不好惹，当初的陈玥是出的双攻，这个学姐是双爆。
他往墙边靠了靠，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姓许，叫许清河，江大的。听说你们学院有个叫周霁的学姐，电力电子方向特别强，做过车载电源模块，拿过电赛省一。我本来想打个电话约一下，结果她一直不接。”
“你打的？”周霁挑了挑眉，歪着头看他，脸上的表情像在看一只猴。
“你找周霁干嘛？”
许清河说：“想请她加入我们公司。”
“你们公司干嘛的？”
“做BMS的。主控芯片，SOC算法，还有开源协议联盟。”
周霁“哦”了一声。
然后她伸手从实验台上拿起一个铁皮水杯，喝了一口水。
她咂了咂嘴，把水杯重重一放，“现在做BMS的人真多。你们公司有几个人？”
“研发加实习，财务，十个多。”
“不到二十个就来找我？”她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像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同学，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做BMS的随便一家都有三五十号人。你二十个人不到，还是大学生，你是想招我去帮你发传单啊，还是想让我给你当免费劳动力？”
她翘起腿，把脚边的废板子踢了踢，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而且，你怎么知道我是周霁？谁跟你说的？我认识你吗？”
许清河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
“周霁学姐，对吧？我不仅知道你是谁，还知道你大一挂过高数，但你电路原理是满分。”
周霁正在喝水，听到“挂过高数”四个字，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你调查我？还调查我成绩？”
“这不叫调查，叫了解。一个未来合伙人，总得了解清楚。”
许清河不紧不慢地说，“而且我还知道你上周做实验把电容炸了，额头缝了三针，没跟家里说。”
周霁愣住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额头的纱布，又缩回手，表情从炸毛变成了警惕，眼睛眯起来。
“你什么人啊你？不会是哪家公司的猎头吧，跑来套我话？”
许清河摇头：“我是江大的，星驰科技，刚起步，但我有东西给你看。”
他把刚刚那份文件打开，里面是一份技术方案。
周霁本想再怼他两句，但眼神一碰到方案内容，就挪不开了。
她没有去翻，而是把脸凑过去，飞快地扫着上面的内容。
过了几十秒，她“啧”了一声。
抬头问：“你们这个协议，采样芯片到主控之间走SPI还是I2C？”
“主控到采样用SPI，主控到整车通信走CAN。I2C作为扩展预留，不参与主链路。”
周霁“嗯”了一声，手指在图上某个位置点了点。
“如果这样布，同步采样会打架。多通道并行时，片选没做隔离，数据会串。”
她边说边抬头，想看许清河什么反应。
许清河不慌不忙，指着旁边的一张流程图。
“你说的这个，在第二版里做了双级片选，用了另一颗做了桥接，还有第三版更新过了，没带过来。”
周霁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也就一下下而已。
她马上把嘴角压下来，摆出一张不耐烦的脸。
“行吧。方案我扫了一眼，不算太烂。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想请我去你那个不到十个人的公司？给我什么待遇？月薪几千？包吃包住吗？有实验设备吗？不会让我去帮你们焊洞洞板吧？”
许清河把文件收起来，不卑不亢地说。
“有股份分红，待遇不会比大厂低。设备现在不多，但你要用什么，报上来。只要合理，这个月内我保证给你配齐。而且你现在实验室用的这块驱动板，炸了就炸了。我们有自己的测试平台，可以让你玩真东西。不至于天天挑焊锡。”
周霁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冒出一句：“那…你们公司有没有食堂？”
许清河愣了一下：“暂时没有。但楼下有家公共食堂，还有川菜馆，我们同事都去那儿吃。”
周霁眼睛一瞪：“正不正宗？”
许清河想了想：“掌勺的是川菜师傅。我们公司还有个川妹子，说那家的回锅肉可以。”
周霁“啪”地拍了实验台一下：“早说嘛。”
她站起来，把实验服一脱，往椅背上一甩，露出里面那件印着“华科”的灰色T恤。
她额头的纱布又翘起一个小角，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
她拿起书包，往背上一甩，看向许清河。
“我明天有空。不过我先说好，我去看看，不代表我要去。去了我觉得不满意，立马走人，你别跟我画饼，我最烦画饼！”
许清河点头：“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周霁没理他，先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你是怎么来的？公交还是打摩的？我这个人方向感不行，你明天最好到校门口接我。不然我可能坐反了车，跑到汉口去。”
许清河把钥匙拿出来亮了一下：“明天有车来接你。”
周霁没见过，“切”了一声：“别是那什么摩托车。我这人怕颠，太破了不行。”
许清河淡淡开口：“迈巴赫。”
周霁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迈巴赫？你开迈巴赫来挖一个挂过高数的学生？你脑子没病吧？”
许清河就笑笑，什么都没说。
周霁怀疑地盯了他三秒，最后丢下一句：“你最好别是租的车。”
说完背着书包大步走了，凉鞋踩在走廊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许清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想这趟没白来。
他刚准备给陈玥发消息汇报进展，手机先震了。
陈玥发来一条：“人找着没？”
许清河回复：“找着了，脾气比你还冲。”
陈玥几乎是秒回：“我什么时候脾气冲了？！许清河你诽谤我！”
许清河发了个呲牙的表情包。
迈巴赫停在东门外，天已经擦黑了，路灯次第亮起来，把车头那枚三叉星映得跟刚煮熟的蛋黄似的。
周霁没说错，这车开在校园边上，确实显眼，还好学校没什么人。
他坐进车里，没急着走，先给沈果儿发了条消息，让她明天早上把新工位收拾出来。
紧接着，QQ响了一声，陈玥发了条消息：“玥茶的正式第一杯给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