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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霁站在台上。
人不高，还轻轻踮了一下脚把话筒微微调低了一点。
动作笨拙又好笑，是典型的大学生式临场反应。
又像一个第一次上台发言的初中生。
大家看着这个一米五几的小姑娘都笑了，发出了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但很快也有一些人皱起了眉头，星驰真的专业吗？大学生公司不会只是个噱头吧？随便派个小姑娘来应付？
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周霁没管那些眼神，她左手拿过遥控器，翻出第一页PPT。
随着话筒传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大家好，我叫周霁，是星驰科技的技术代表，很高兴来到这里，首先感谢主办方，也感谢在座的领导，前辈，同行。”
那嗓音很轻，但响彻了整个会场，像自习课下课铃声之前，教室里突然安静的那几分钟。
周霁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屏幕上一行字上。
“在讲技术之前，我先说个事，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但一会儿的数据，如果你们听不懂，不丢人，丢人的是，你们会发现很多公司做了三五年，还不如我们大学生团队这半年做的明白。”
话音落下。
全场鸦雀无声。
但前排有个人嘴角勾了勾，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敢说了吗？
他从政这么多年，见过无数人，但这样的小姑娘他还是第一次见。
第一排，许清河看着她，嘴角不自觉上扬，淘到宝了。
陈玥托着腮帮子看着台上的学姐，假社恐！
不过她转念一想，要是让她上台，面对台下那么多人，她会怎么讲？
现在不是大学新生发言的时候，台下是有媒体，有投资人，有政府领导，全是大人物。
她想了想，或许等那天来了才知道。
周霁继续说：“话虽然有点狂，但等会你们就知道了。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爱说实话。”
她按下翻页键，第一组数据跳上大屏，像惊雷炸响。
原本台下里面还在笑的人，突然笑不出来了。
陈玥看着学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同样的，张凯几人也是一副学姐威武的表情，人小小的，但说出来的话，却牛逼哄哄的。
许清河双手放在台上交叉着，他不用看，也知道那身后的人的表情，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会场侧门。
秦如雪抱着采访本，站在媒体区最后一排，他看见许清河背影，也看见了台上跳动的数据。
她忽然有些走神。
上一次她这样看许清河，还是在一间刷着白墙的高中教室里。
今天，他坐在第一排，没说话，却有那么多人因为他坐在这里。
台上周霁的声音越来越亮，台下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周霁讲完，台下掌声雷动，这个小姑娘真的不能小看。
台下已经有人在想好怎么挖人了。
随着主持人再次上台，流程继续。
“非常感谢周小姐带来震撼的数据报告，我相信大学生团队的力量也会在这个时代大放异彩。”
“那么接下来……”
“有请，区委书记秦天明，星驰科技创始人许清河，还有本次主办方天海集团董事长徐天海，来完成最后的签约。”
台下掌声雷动。
等等。
许清河愣住了。
秦天明？
怎么那么耳熟的名字？
他抬头看眉头一挑，一个穿着灰色短袖寸衫正准备站起来的男人，他看了几秒，认了出来是他。
秦天明也看到了他，表情有些意外，竟然真的是许建国的儿子。
起初还以为是个同名同姓的人，没想到真的是他。
许清河没有犹豫太久，他整了整衬衫，走了过去。
两人几乎同时走到了台阶前，许清河往旁边让了半个身。
做了个“您先请”的手势。
秦天明微微颔首，先一步上台。
许清河跟在他后面，两人中间隔了半臂距离。
台上，徐天海已经站在发言席旁，等许清河和秦天明一前一后上来
“秦书记，久仰久仰。”
秦天明跟他握了握，声音不冷，“徐总，今天这个场面办得不错。”
徐天海哈哈一笑，“多亏秦书记支持。”
“来，许清河，这位是秦书记，你应该也有耳闻过。”
他转头看向许清河，目光里带着“你好好表现”的意思。
许清河伸出手：“秦书记好。”
秦天明看着他，也伸出手，两人的手掌握在一起。
许清河感觉到了他的手掌有些粗糙。
秦天明没有那种官场的虚握，而是实实在在地握了一下。
“许清河。”
秦天明顿了顿，嘴角似乎带了一点极其细微的弧度。
“你真是许建国的儿子？”
“是，秦叔。”许清河低声道。
这声“秦叔”一出，旁边的徐天海都愣了一下，眼睛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了一下。
最后又朝许清河多看了一眼，像是重新确认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
徐天海的脸上笑意更深了。
拍了拍许清河的后背。
“你小子还有这层关系，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有秦书记在这，咱们这场大会应该办得再隆重些。”
许清河笑了笑，没接话。
他知道许天海是故意说给旁人看的，这种场面能搭上这条线就是赚到。
但他现在脑子里想的不是这个。
而是眼前这事。
典礼启动得很快，工作人员推上了最后敲定的协议。
结束后，徐天海组织大家合影，许清河被安排在秦天明旁边。
摄影师喊着1，2，3。
拍照的时候许清河还在想，如果许建国知道他跟秦天明同框会是什么表情？
陈玥也有些意外，那个人似乎在高中校门口她见过，有次秦如雪的父亲接她放学时，当时她还羡慕了一下。
拍完照，许清河从台上下来，陈玥拿着一瓶水在一旁等他了。
但没来得及过去，就已经被一群媒体人围住了，长枪短炮对着他。
“许总，可以简单讲一下星驰开源后的计划吗？”
“许总，请问您对新能源领域有什么看法？这个行业未来前景如何？”
还有更狠的，他不问行业话题，直接问。
“许总，您单身吗？”
“许总，有传闻说您曾经当众告白一个女生？请问这是真的吗？”
“抱歉，无可奉告。”他说。
许清河面无表情，这是娱乐圈跑到科技圈了吧？
他随便应付了一下，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他面前。
是秦如雪。
她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裤，头发低低扎在脑后。
手里正拿着录音笔，脸上露出了分寸感很强的微笑，没有唐突，也不过分热情。
“许总你好，我是羊城a台科技栏目的新闻记者秦如雪。”
“你好。”
许清河点点头，礼貌客气，真正做大事的人脸上是没有笑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