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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聊几句吗？”
秦如雪把录音笔往前挪了挪，保持在一个合适的距离。
许清河余光瞥了一眼陈玥，她正在人群外，看着这边。
秦如雪直接开门见山：“关于这次星驰联合发布会，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说吧。”
她开始提问：“星驰从成立到现在不到一年，作为一支在校大学生组成的团队，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说服那么多企业加入进来的？”
许清河没有带着曾经那种刻意的疏远，是把她当成一个真正的媒体人，没有别的。
她也是。
许清河也看不出她有什么特别。
他想了想，说：“不是我们去说服他们，过去大家都各自为营，每家都有一套自己的系统，对接成本高，迭代慢，现在不是我们大发慈悲，而是市场到了这个阶段，我们就做了。”
秦如雪“哦”了一声
她点点头，继续问：“那您觉得，大学生创业最难的是什么？”
许清河顿了一下，陈玥已经目不转睛的看着这边了，小表情已经要不高兴了。
他速战速决，“最大的困难，就是没人信你，尤其是你还没有毕业的时候，所以我们先把东西做出来，谁不信谁淘汰。”
他说完看了一眼秦如雪的录音笔，补充了一句：“最后一句可以写。”
秦如雪顿了一下，随即点头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她没抬头看他。
“好的，谢谢许总。”
她按掉录音笔，手指在笔杆上捏了下，似乎在犹豫什么，然后说了一句。
“你变了很多…”
“人都会变的。”
说完，他的目光越过秦如雪，落在了不远处陈玥的身上。
陈玥还在那站着，双手抱着肩膀，刚刚打算给他拿瓶水已经被她喝了一小半瓶。
那表情，仿佛在说：“这么久？还没完？”
秦如雪察觉到他的目光，没回头，她知道后面站着谁。
她只是把采访本合上，后退了半步，刻意和他拉开距离：“不打扰了，许总，祝项目顺利。”
许清河点点头：“谢谢，也祝你前程似锦。”
她“嗯”了一声，脚步顿了一下，随后转身离开了。
许清河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
高中那次，他抱着作业本在楼梯拐角碰到她，说“你作业能不能借我看看”
那时候他会耳朵发热，脑子空白。
现在他只觉得这场面有点意思。
那种经历过世事，看破一切的感觉很奇妙。
像老天爷特意安排的一出戏，让他看看自己到底走了多远。
许清河走到陈玥面前，停下脚步看着她，她没说话，把水递给他，“被老情人采访是什么感觉？”
许清河差点呛到，轻咳一声：“聊公事而已，就是单纯采访，你吃醋了？”
陈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能不能别把我想得那么小心眼？我又不是那种分不清主次的人，你看我像是爱吃醋的人吗？”
“像。”他说。
“滚蛋，懒得理你。”陈玥扭头就走，往周霁那边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然后一把把他手里的矿泉水抢了过来，“这是我的，自己去拿。”
他笑了，那瓶水他都喝完了，她还要给他扔一下垃圾。
许清河正要过去团队那边，秦天明忽然走了过来。
“小许，来这边坐会。”
许清河愣了愣，陈玥使了个眼色，随后跟了过去。
走到一侧。
两人到了一个不大的休息室里，里头还有一个人，那人身穿旗袍，气质优雅端庄，一举一动都带着几分温婉。
苏玉兰。
她说：“小许来了？快坐快坐。”
许清河礼貌道：“苏姨好。”
秦天明关上门，看着许清河，指了指沙发：“坐吧，别站着。”
这时，苏玉兰轻轻笑了一声：“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在读初二吧？那会瘦得跟竹竿似的，现在倒是精神多了。”
许清河谦虚道：“苏姨见笑了。”
苏玉兰给她倒了杯水，嘴角带着几分笑意。
许清河客气接过：“谢谢苏姨。”
秦天明把茶杯放下，没有急着开口。
许清河感觉到今天这个局不是秦天明要跟他谈工作，是苏玉兰想见他。
而且不是临时起意，看来之前第一次见到他也是逢场作戏。
她坐下后，缓缓道：“你妈最近还好吧？上次还打电话给我问什么高龄产妇风险，我当时听得云里雾里的，还以为你家要添丁了。”
话音刚落。
？？？
许清河也是一脸懵，脑子打了好几个问号。
高龄产妇？
他差点没绷住。
许清河掩饰一下尴尬，赶紧把嘴角按住，干咳一声说道。
“那个…我妈身体挺好的，她那人有时候说话就是这样口无遮拦，苏姨你别当真。”
苏玉兰“呵嗤”一笑，脸上笑意更浓了。
“你妈还是跟以前一样，风风火火的。”
秦天明在旁边喝着茶，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显然把他带到这里不是他的意思。
苏玉兰跟他聊了一会家常，慢悠悠的，基本都是围绕着不大不小的事。
但许清河心里越来越觉得这不像寻常的唠嗑，因为苏玉兰每问几句，都会把话题往一个方向带。
“小许，你这几年变化挺大的，想当初还天天在我们家如雪屁股后面转，现在一转眼都自己开公司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今天在台上，我差点没认出来。你秦叔叔回来说，那人竟是许建国儿子，我还不信呢。”
许清河笑了一下。
他没接这个茬，他当然听得出来，这不是单纯的回忆杀。
这时，秦天明也插了一嘴。
“今天来主要就是唠唠嗑，不要把我当领导，我也不把你当许总，跟以前一样，把我当秦叔就行。”
许清河点头。“好，秦叔。”
苏玉兰抿了一口茶，话题慢慢变了：“对了，今天我家如雪采访，你见着了吧？”
许清河微微颔首：“见到了，问的问题很专业，也很有深度。”
这是真心话，他们之间虽然有隔阂，抛开别的不说，那股子劲还是值得肯定的。
最后秦天明坐了没两分钟就走了。
临走前还说，“外面事一堆，小许在这先喝口茶再走。”
许清河刚要站起身，就被苏玉兰按了回去。
行吧。
安静了一会后，苏玉兰微微叹了口气。
“哎，如雪这孩子，就是太要强了，什么事都要争第一，什么都想证明自己，有时候又怕她累着，有时候又心疼她。”
许清河没说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正当他思考的时候，苏玉兰又开口了。
“对了，小许，你们同龄人之间应该有共同话题，你们俩以前关系就好，现在也多聊聊。”
许清河轻笑一声，抬眸看着苏玉兰。
这话，他听出来了。
她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明着往他手里塞红线头。
这时候他要真说一句，“我以后会多跟她好好交流。”
今天晚上，陈玥就敢把他连人带行李一起扔出去。
他把陈玥抬出去，明牌了。
“苏姨…我尽量，我女朋友跟如雪也是同班同学，她比我会开导人，回头我让她多跟如雪聊聊，女孩子之间说话更方便。”
苏玉兰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着许清河，好像在自己有没有听错？
“你有女朋友了？”苏玉兰问，但语气很平淡。
“苏姨不知道吗？我们已经订婚了。”
许清河笑着说，语气里还带着……
“我以为您早就知道了”，的意味，最后还不忘补一刀。
“我妈没跟您说吗？”
房间里的突然安静了下来，空调的凉风把她脸上的几缕发丝吹起，她轻轻捋了捋。
苏玉兰没有失态，只是轻轻“哦～”了一声，脸上的笑容甚至比刚才还柔和了。
“订婚啊？那挺好的。你妈也是，光跟我说你现在多有本事，也没提这茬，真是的。”
随后，她把茶杯放下，问了一句。
“那姑娘家里情况都还好吧？父母做什么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