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走了。
去到隔壁房间,也是同样盘查,隐隐约约还听见隔壁传来,有个大哥在喊。“我跟她真的是夫妻,我们结婚证在老家。”
许清河松了一口气,幸好证件都在身上,那卡片这玩意啥时候塞进来的?差点害死他。
他把门锁上,转身靠在门上,陈玥此时还光着脚,两条雪白的大长腿踩在地板上,许清河的脸微微一红。
陈玥则是蹲下来盯着地上那几张卡片,刚才警察从门缝底下捡走了那几张,还留了一张嵌在门缝上。
她弯腰捡起一张,凑近了看。
大概看了两秒。
然后她就像被烫了手一样,把那卡片甩出去,手指还在空中甩了两下,仿佛触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谁这么无聊…晚上往门缝里面塞这东西?”
她拿手背蹭了蹭衣服,脸上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
“上面写了什么?”许清河明知故问。
“没什么。”陈玥摆摆手,“就是一些恶心广告。”
她说完就走到床边坐下,拿起床头的柜子上的矿泉水,拧开猛灌一口。
许清河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床垫陷下去一块,陈玥往旁边挪了挪。
房间里忽然又安静下来。
刚才警察来之前那种安静又回来了。
但又不太一样,之前是那种心跳加速的静,现在是清醒的,就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的静。
陈玥坐在床边,双手撑着膝盖,背挺着很直,她的耳朵还是红的,刚刚进门就没消下去过。
许清河清了清嗓子,刚刚的气氛被警察打断了。
“还要不要……”
陈玥转过头看他,那个眼神,介于“你想死吗?”和“你是不是有病”之间。
她脸上先红了,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朵尖,连那三撮挑染的头发都遮不住。
她先是踢了他一脚。
“流氓!”
然后踢完又补上一脚,“你…你刚刚手伸哪去了?”
许清河摸了摸鼻子,缓解尴尬,刚刚确实不是他能控制住的,生理本能使然。
他看着她那个表情,像一只炸了毛的猫,随时准备再给他一爪子。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他说。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真的,那时候控制不住。”
闻言,陈玥红着脸,瞪着他,然后把脸别了过去:“什么叫控制不住?”
“就是…脑子里没想那么多……手自己就……”
“手自己就什么?”
“就上去了。”许清河干脆坦白,虽然说出来的话算不上不光彩,但可以说的吧。
“男人的手在某些情况下不受大脑指挥,我也不是故意的,你信不信?”
陈玥凑近盯着他看了三秒,她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判断他是真老实,还是又在耍坏。
然后下秒她站起来,把被子掀开,钻进去,边缘死死压在身子底下,把自己裹成了一条毛毛虫,就露出一个脑袋。
“今晚不许碰我!(⩌⤙⩌)”
许清河看着床上那条严严实实的蚕宝宝。
“碰了会怎样?”
陈玥指了指厕所的方向:“通马桶的还在那边。”
许清河看了一眼那根靠在墙角的马桶塞,他想起来刚才他抄着这玩意站在门口的姿势,还有警察看到它的表情,忍俊不禁。
陈玥听见他笑,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你笑什么?”
“笑你刚才跟警察说的那些话。”
“你还提!还不是因为你说来踩点。”陈玥把枕头抽出来砸向他。
许清河闭嘴了,躺回床上,自己才是祸根,他看着裹成毛毛虫的样子,觉得好笑,又觉得她很可爱。
他伸手去碰她肩膀,刚碰到被子,陈玥就一个激灵。
“说了不准碰!”
“那我隔着被子呢。”
“隔着被子也不准!૮⩌⤚⩌ა”
许清河收回手,老老实实的在自己那边躺下,闭上了眼睛,安静了一会,明天去报到。
他们都是在工学部的,离得不远,下课还可以一起逛东湖。
还有樱花大道。
不过这时候不是花期,看不到了,按照往年的花期来算,上半年才能看到了。
这时旁边又传来陈玥的声音:“许清河。”
许清河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她,“嗯?”
“刚才警察说楼下有人举报非法交易,你觉得咱俩像吗?”陈玥声音很小。
“不像。”
“为什么不像。”
许清河一本正经:“因为我太帅了。”
陈玥从被子里伸出一只脚踢了他一下,这次没踢到。
“说正经的。”
许清河想了想,“你看着像大学生,虽然头发挑染了三撮,马桶棒拿在手里气势挺足的,但怎么看都不像。”
“…那像什么?”
“像土木陈工。”许清河说。
陈玥愣了一下,然后又把枕头扔过去,但她只有一个枕头,最后只能干瞪眼。
“你他妈还说土木陈工!我今天被警察盘查就是因为……我被调剂到土木,头发染了装凶,结果第一天就被警察查了,都怪你……”
“怎么怪我了?”
“你要是不提前来踩点,我至于跟警察说踩点吗?”
“所以绕了一圈还是我的错。”
“对。(⩌⤙⩌)”
“行,快点睡吧。”许清河认了。
又安静了,时间十二点多了,窗外静悄悄的,只有空调的声音在响。
陈玥抿着嘴,也沉默了下来,气氛有些微妙,还有些莫名的暧昧,道不清说不明的感觉。
但又很舒服,很自然。
他侧身看着他,对方呼吸逐渐平稳,睡着了,她也慢慢放松下来。
就这样一直睡着了。
……
翌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
许清河突然想翻个身,结果发现动不了,低头一看,陈玥正跟八爪鱼一样似的挂在他身上。
她的头抵住他的下巴,睡得香甜,双手缠绕在他脖子上,一条腿搭在他腿上,紧紧的贴着。
他想挪几公分拿手机看看时间,都挪不动。
昨天晚上谁说不要碰她的?结果自己身体诚实的很。
他轻声喊她:“陈玥,起床了。”
陈玥哼哼唧唧几声,没醒。
许清河把她的腿挪开,把床头的手机拿过来看时间,七点半,差不多该起床报到去了。
他低头看陈玥,她睡得很熟,睫毛长长的,梨涡浅浅,脸上的绒毛很清晰,不说话的样子像个乖乖女,说话怼人的时候像个川渝辣妹。
不过听她姑姑说,她妈就是川渝那边的,再加上陈秀兰的启蒙,就正常了。
但十八岁的她还没像前世那般沾染些许风霜,气质也没那么凌厉,现在还很青涩,很单纯。
许清河伸出手,轻轻把她嘴角那一点干了的口水印擦掉。
指尖碰到她脸颊的时候,她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又往他怀里拱了拱,还是没醒。
许清河笑了,她又喊了一声。“陈玥起床了,今天报到。”
这时,她才终于有了点反应。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焦距还没对准,看着他大概有三秒,然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姿势…
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腿搭在他腿上,手臂刚才还搂着他脖子,口水蹭在他T恤上。
她噌的一下缩回去,跟被电了一样。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才。”
“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推不动,你抱得太紧了。”许清河活动了一下被她压麻的肩膀,“睡的跟猪一样。”
“你才是猪,我没抱你。”
陈玥的声音慌了神,“我就是睡着了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你少自作多情了。”
“哦,那你腿也是睡着了自己放上来的?“
陈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然后又把被子拉上一点,把整张脸都盖住了,被子传来闷闷的声音,“…你闭嘴。”
许清河笑了笑,得,不逗她了。他站起来把窗帘拉开,楼下的路边都是卖早点的。
“起来了陈工。”许清河转过头,“报到去。”
陈玥从被子伸出一只手,摸索着,然后抓起床头柜上的矿泉水瓶,然后朝他扔过去。
“说了不准叫我陈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