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河笑了笑,说道:“开学典礼有什么好听的?你以前高中开学典礼可是在后面呼呼大睡来着,一睡就是一上午,这回我学你。”
闻言,陈玥一噎,她转头怒瞪了他一眼,随后表情很认真。
“明天不许睡!”
许清河看她认真的样子,又觉得有点好笑。
“你要上台表演?”
陈玥没接话,又把头转回去了。高中开学典礼确实无聊,她那时候在台下打瞌睡也不能怪她不是?
到现在轮到自己上台,才明白这叫风水轮流转。
随后,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
走到一棵大柳树底下,周围没什么人了,刚才那几对情侣也都走远了。
陈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面对他。
“你不是说亲口唱吗?”
许清河脚步一顿,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
上次文艺汇演,她发信息说“下次单独唱给我听”。他当时回了一句,“亲口再唱给你听。”
“在这儿?”
“不然呢?”
许清河闭上眼睛,开始酝酿,酝酿到一半忍不住笑出声。
陈玥也跟笑起来,催促道:“你笑什么!快点,晚了等会宿舍阿姨会说我。”
“你还没亲口呢,没解锁,我怎么唱?”
陈玥往旁边挪了两步,红着脸说:“你、你先唱完再说。”
行吧。
许清河顿了顿,继续酝酿,随后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路灯下,光打在他脸上,轮廓分明,他表情看着挺镇定,但耳根还是有些微红,这么多人都没红,单独对着她就红了。
“想看你笑——”
他张了张嘴,第一句调起高了,破音了,他忍不住自己先笑了出来,陈玥也笑了,拿手背挡了一下嘴。
“你到底行不行。”
“刚才那是热身。”他又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始。
“想看你笑,想和你闹,想拥你入我怀抱。”
清唱的声音不算大,刚好够她一个人听见,晚风把他声音吹散了一些,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唱到那句“一次就好,我带你去看天荒地老的时候。”
他声音轻了许多,不像是唱的,像是专门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陈玥站在那棵柳树下,双手背着身后,低着头用鞋尖在地上画圆,风吹起她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眼睛,她没有去拨。
唱完了,许清河看着她,“怎么样?”
“还行。”
“就还行?我可是练了好久的。”
“谁让你练了?”陈玥抬头看他,嘴角翘着。“不过——确实还行。”
“那奖励呢?”
“什么奖励?”
“不是说亲口吗?唱完了,该兑现了。”
陈玥的脸在路灯下看的真切,红晕从脸颊一路到耳根,她左右看了一眼。
然后压低声音,小声说:“要死啊!人这么多!”
方圆百米其实没什么人,就远处草坪上有几个坐着聊天的大学生,离得远,根本没有看向这边。
许清河继续穷追不舍:“怕什么?都是情侣出来散步的,谁看谁啊?”
陈玥咬了咬嘴唇,往前迈了一步。
她仰着头看着他,旁边那个路灯把她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她的手指转着衣角,转了两秒,然后忽然开口。
“你想亲哪里。”
许清河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这里。”
“不许吐信子。”陈玥脸颊微红。
“你这还带提前规定的?”
“就说行不行。”
许清河只能被迫妥协:“行。”
陈玥踮起脚尖,往他嘴唇贴了上去。
她闭着眼的时候,睫毛在轻轻颤动,动作很轻,像蜻蜓点水,刚碰了一下就往回收。
不过她回收的时候,许清河一把揽住她的腰,不许她往后退。
陈玥微微僵了一下。
他的手掌覆在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他手的温热。
她僵了两秒,随后放松了。
第二次不是蜻蜓点水,是慢慢贴上来。然后她感觉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信子刚碰到她的嘴缝时。
她一把推开他,拿手指着他说。
“说了不许吐信子!”
“没有,我没吐,就是碰了一下。”许清河狡辩道。
“你明明就吐了。”
“那是嘴唇,不是舌头。嘴唇和舌头是两个器官,你不能混淆。”
陈玥瞪着他,想再怼两句,但实在绷不住了,然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那个笑声很轻。
“傻逼。”
“这个评价我不接受,我很守信用,说不伸就不伸。”许清河一本正经道。
“你那叫擦边。”
“擦边又不犯法,你去查查刑法,有没有‘擦边罪’这条。”
陈玥被他说得无言以对,只好说:“这跟刑法有什么关系...…”
“我说的是规则,你说的是规定。规定是你定的,规则是普遍的。从法理学的角度来说……”
“你闭嘴,”陈玥拿手捂住她的嘴,手心贴着他的嘴唇,“别说了。”
许清河唔唔了两声,在她手心笑了一下。
随后她把手收回来,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今晚的星星不算多,零零散散的几颗,月亮半圆,照在湖面上倒着影子。
跟那个傻逼的笑似的。
“明天开学典礼,你认真听。”陈玥又重复了一遍。
“开学典礼上有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陈玥转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许清河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好像不需要再问,于是点点头,反正明天就知道了。
“嗯,明天我坐最前面,离主席台近一点的位置,认真听。”
陈玥满意地点了点头,往他身边靠了一步。
她没说话,就是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映在草地里,随后叠在一起。
许清河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还要查寝。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两只手勾在一起,走得很慢。
……
翌日。
开学典礼定在早上八点。
地点是江大体育馆,大一新生加上老师和领导,大几千号人全塞进去,场面跟开演唱会差不多。
许清河七点四十就到了,计算机学院被安排在中间靠后的位置。
他跟邓嘉浩坐在一排,旁边是沈果儿。
沈果儿今天换了军训服,穿件黄色短袖,坐在那儿跟朵油菜花似的。
许清河往后靠了靠,目光扫了一圈。体育馆太大了。
主席台上拉了条红色横幅——“江城大学2008级新生开学典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