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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典礼的照片，不知道谁发到了QQ空间上，然后就传疯了。
学校官网、贴吧、QQ到处都是陈玥。
QQ空间上不知道谁拍的，反正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转发量已经好几千了。
那张照片已经顺着各个班级群、年级群、老乡群都传了好几遍，都是陈玥站在主席台上。
然后把她拍的个人框特别正，不是那种相机构图，精心构图的照片。
底下还有外校的人，贴吧有人问“问这个女生是哪个高中的？”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香城一中。
老周今天下午没课，泡了杯茶在办公桌前改教案，钢笔刚改两个字，电脑右下角的QQ图标闪了，是高三群。
群里难得热闹，消息刷刷地往上滚，话题是一张照片《江城大学开学典礼现场》。
老周也看到了，他随手点开，眯着眼凑近屏幕。
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他本来还有点不太相信，然后揉了揉眼睛，点开，放大。
表情凝固了几秒。
真是她。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又点开一次，然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把对面数学组的李老师吓得笔都掉了。
“老周你干嘛！”
老周没理他，直接把照片转发到教师闲聊群里打了一行字。
老周：你们看看你们看看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语文组的王老师第一个冒泡。
语文组王老师：这学生眼熟，好像五班那个之前坐最后一排的小姑娘，叫什么来着？
英语组林老师秒回：陈玥，跟许清河坐角落的那个。
语文组王老师连发了三个大拇指：对对对，就是她，怎么当上新生代表了？
化学组陈老师插了一条：这姑娘本来就机灵，你们不知道，我高一带过课，这丫头脑子好使。
生物组杨老师忽然冒泡来了一句：可不是，差点就保送香城职业技术学院去了。
群里安静了两秒。
老周盯着杨老师的话，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别人不知道，但他知道。
陈玥他爸是他同学，陈文斌走了之后，这孩子就变了，打架逃课染头发，什么都来，他教了他三年，明里暗里保了她三年，有些事他保不了，比如刘老师说的话。
刘老师四十岁出头，教学水平没得说，就是看不惯不听话的学生。
此时，刘老师刚点开手机，就看到未读消息99+，划拉了半天才看到那张照片，他点开照片放大，表情变得开始复杂起来。
他记得这个学生。叫陈玥，五班最后一排，后面跟那个顶撞他被记了警告处分的男生坐在一起。
脑子里回想起当初的场景。
他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有些人，不要以为染回黑头发就变好学生了。本质不变，换什么发型都没用。”
他教了十多年书，这种学生见多了，被老师骂了，装几天好，过不了多久又原形毕露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这种学生不会改。
但是照片这个女生……
现在站在江城大学的主席台上，拿着发言稿，落落大方，下面几千人听她讲话，她代表的不是土木学院，是整个二零零八级新生。
刘老师把手机放在教案旁边，拿起搪瓷杯喝了口茶，茶有点涩了。
他想起那天在课堂上自己说过那番话之后，那个男生姓许的，从座位上站起来。
每个字都很硬。
“刘老师，你凭什么说她没有出息？”
当时他只觉得这个学生不懂规矩，顶撞师长，必须严惩。
所以他坚持要给处分，后来老周来求情，他才松口改了条件。
现在想想……
他低头看着手机上站在江大主席台的女生，如果她当时真的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呢？
如果她没有那个站起来替她说话的男生呢？
教了近二十年书，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那种“毁掉学生”的老师。
但此刻。
他看着照片上那张落落大方的脸，第一次觉得自己判断可能错了。
不是可能，就是错了。
刘老师对着屏幕愣了几秒，然后打出四个字：“确实不错。”
没人知道这四个字他打了多久。
语文组王老师发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化学组的陈老师接了句，“老刘难得夸人”。
但刘老师没有再说话，拿起红钢笔继续批改作业，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纸上多了一个墨团。
老周把聊天记录往上滑了几页，反复看那张照片，嘴角一直没放下，茶凉了都没去续。
随即，他又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犹豫着要不要告诉陈玥她姑。
与此同时，香城一中某个班级群也炸了锅。
“这个好像是上一届的陈玥学姐？好漂亮啊。”
一个刚上高一的学妹发了条信息，附了张空间扒来的照片。
群里的男生瞬间健谈起来，消息刷刷的跳。
忽然有人说，“她以前不是天天打架逃课的精神小妹吗？”
然后有人回他，“精神小妹还能当上江大新生代表？那我明天也去当。”
又有人接了一句“你信她是精神小妹，还不如信我是玉皇大帝。”
消息越来越快，最后有人总结了一句——“陈玥（嫌弃脸）：以前你叫我精神小妹，我不挑理你，现在你应该叫我什么？”
群里回复统一：“江大新生代表。”
王小美看到这些消息是在下午，她把记录往上翻，然后面无表情的把照片保存下来，塞进相册里，相册名字叫：“玥姐”。
里面存了几十张了，然后她关掉群之前。说了一句：幼稚。
随后，她把手机搁桌上，望着窗外，玥姐去了江大，娟儿姐去了江城财大，秀儿姐去了江城师范，她们三个都走了，叶姐还在洗头。
还有她们两个姐妹保送中专。
三人组就这么彻底散了。
现在一中扛大旗的精神小妹是她王小美，虽然走在楼道里，也有人叫她姐，但总感觉空落落的。
她靠回椅背上，把手机拿起来又打开相册，盯着江大主席台的照片看了一会玥姐穿白衬衫的样子，跟以前那个彩虹马尾拽姐判若两人。
人怎么可以变得这么优秀呢？
她把手机往抽屉里面一塞，嘟囔了一句：“压力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