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河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扣在她后脑勺上,手指穿过那些被汗浸潮的发丝。
她能感觉到他喉结在她额头上滚动了一下,然后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上来,闷闷的,带着一点哑。
“那我以后就每天说,说到你听腻为止。”
陈玥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听不腻。”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动。
窗外的街灯透过窗帘洒进来,最后一缕光线照在房间里。
又过了一会儿,陈玥动了一下。
她撑着床想坐起来,刚支起上半身就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又跌回他怀里。
“怎么了?”
“……我现在感觉走不了路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他胸口,耳朵红得能点根烟。
刚才那些疼现在全返上来了。
腰酸得跟被人拿砖头拍了一样,整个人像被拆了重装过,还没装好。
下半身好像瘫痪了似的,比在操场跑了十公里还难受。
刚刚怎么保证来着?
轻一点……
哪里轻了,感觉要死过去了。
烦死了。
最重要的是明天李娟蒋秀她们还要过来,她可怎么办。
许清河抱着她没笑出声。
但她能感觉到他胸腔在震,这傻逼在憋笑。
“……你还敢笑!”
“没笑。”
“你明明在笑,都没停过。”
许清河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真没笑。就是觉得你刚才说‘走不了路’的时候,我那是心疼,怎么能叫笑呢?”
“……你闭嘴。”
陈玥抬手想打他,但胳膊抬到一半就没力气了,只好退而求其次在他胸口拧了一下。
力道轻得跟挠痒似的,拧完自己倒先笑了,笑到一半又疼得嘶了一声。
把脸埋回他胸口,含含糊糊地骂了句:“都是你害的!”
“嗯,都是我错。”
许清河低头在她发顶上亲了一口。
他伸手把被角扯过来盖在她光裸的后背上。
又用拇指擦掉她眼角残留的泪痕,动作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
然后他把她整个人连被子一起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手臂收紧了几分。
“那今晚别走了,就住这儿,我照顾你,等会续个房。”
陈玥从他怀里探出头,鼻尖红红的,眼睛还湿着,但嘴上已经在往回怼了:“怎么照顾?我现在想洗澡都站不稳。”
“我抱你去。”
“抱我去?那叫抱吗,那叫??那叫什么来着???”
她想了半天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最后放弃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保证不偷看。”
“你刚才也保证轻一点了……结果呢?”
许清河沉默了片刻。
“第一次,缺乏经验……对不起。”
“……你他妈还找借口???”
陈玥拿手背抹了一下眼角又笑出来,笑到一半又疼得把脸埋回去。
闷声闷气地说了句:许清河你自己找个墙角反省去。
许清河没有去墙角。
他把床头的手机拿过来,给邓嘉浩发了条消息说今晚不回宿舍了,不用留门。
邓嘉浩只回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他低头看着缩在被子里只剩一个脑袋的陈玥。
头发乱糟糟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肿着,但那双眼睛亮得跟今天中午在东湖边看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问他看什么,他说看你。
她问有什么好看的,他说就觉得你这样特别好,废话,老娘从小美到大好吗?
“今晚你这样……”
陈玥把半张脸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他,声音闷在被子底下:“什么样??”
“嘴上骂着人,手上拧着人,但哪都不去,就窝在这儿。”
陈玥在被子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他搭在被子上的手指。
“废话,我现在都走不了路了,还能去哪?”
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脸颊旁边,闭上眼睛,睫毛轻轻地扫过他的指节。
片刻后,她推开他。
“我先洗个澡,你转过去,不许偷看。”
许清河转过身背对她,他听见一阵窸窣声,然后是浴室门关上的声音。
他起身穿上衣服去楼下续房卡,然后在房间买了点生活必需品。
回来时,陈玥已经躺在床上了,眼睛闭着,被子拉到头顶蒙着头,一动不动。
“我困了。”
许清河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手掌贴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像在哄一个累坏了的小孩。
陈玥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嘴角还挂着一点弯度,手指还松松地攥着他另一只手的食指,攥得不紧,但没松开。
不过没多久,被子里忽然传来声音:“许清河,明天怎么办?”
“我这样走路一瘸一拐的,李娟她们明天肯定会问,还有沈果儿她们,明天大家聚在一起,我该怎么说?”
许清河想了想说,“不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陈玥在被子里捶了他一下。
“事实个鬼,我不要面子的吗?谁让你那么……我以后还在姐妹面前怎么混。”
“下次注意,我保证。”许清河举起三根手指。
陈玥哼了一声,又道:“信你才有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身体却很诚实,又往他怀里拱了拱,顺势把腿搭在他身上。
房间又安静下来,只有呼吸声此起彼伏。
片刻后,陈玥小声说:“许清河。”
“嗯?”
“你以后会一直对我好,一直爱我,永远都不会抛下我对吗?”
“永远都不会。”许清河保证道。
“你保证?”
“我保证。”
“要是你食言了怎么办?”
“要是食言的话,下辈子我就……”
“……不要下辈子!”陈玥打断他,连忙伸出手捂住他的嘴,“不准说这种话。”
许清河抓住她的手腕,“那不说,睡觉吧。”
陈玥“嗯”了一声,然后把他的手拉过来枕在脑后。
然后双手圈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两只腿紧紧夹着他的腰,像只树袋熊一样,十分理所当然。
许清河轻笑一声,本来想调侃她两句,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她捂住了嘴巴。
“不许笑话我,我平时很淑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