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河转过身。
她跪坐在床上,碎花裙皱巴巴的,头发凌乱。
但她看他的那个眼神,不是羞,不是恼,是那种他说“以后我罩着你”的时候她看他的眼神。
陈玥别过脸,捏着他袖口,轻咬着嘴唇:“你……轻一点就好。”
许清河看着她。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红得能滴血,手指攥着他袖口的布料,微微颤抖。
她平时说话直截了当。
骂他的时候整个楼道都能听见,但刚才那句话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现在说完就把脸埋进他胸口,头顶的发旋正对着他的下巴。
在他胸口蹭了蹭。
像只小猫咪似的,完全不像那个平时怼人毫不留情的她。
许清河低头在她头顶亲了一下。
嘴唇碰到的发丝软软的,带着那股清清凉凉的洗发水味。
“你想好了?”
“嗯。”声音从他胸口闷闷地传出来。
“不反悔?”
“你再问我就反悔了。”
许清河笑了。
他没再问了,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头顶,手指绕到她背后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
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小猫。
陈玥埋在他胸口,能听到他心跳声。
咚、咚、咚,比平时快,但很稳。
她忽然觉得安心。
不是那种“准备好了”的安心,是那种“就算没准备好也没关系”的安心。
在哪确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
是他在她额头冒汗的时候说“这地方不行”。
是他在便利店门口停下来买热水袋。
是他从高中到现在,每一次都在她还没开口之前就把事情想好了。
喜欢到骨子里是什么感觉,她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就是这个人连你还没说出口的疼都提前替你挡了。
她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在想什么?”
“想你刚才那句话。”
“哪句?”
“轻一点就好——你是怎么咬着牙说出来的。”
陈玥的脸又红了,抬手就要掐他胳膊,但手抬到一半被许清河握住了。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放在自己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陈玥,我要是弄疼你了,你跟我说。”
“嗯。”
“你要是中途想停,也跟我说。”
“嗯。”
“你要是觉得——”
“许清河。”
陈玥打断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捏住他的嘴唇,把他的嘴捏成了鸭子嘴的形状。
“你能不能别说了,你再说下去天都亮了。”
许清河被她捏着嘴,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行”。
陈玥松开手,看着他那张被捏变形的脸,忍不住笑了一声。
然后马上板起脸来:“不准笑……不对,不准逗我笑。”
许清河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他把床头柜上的企鹅转了个方向。
让它面对着墙壁,然后在陈玥疑惑的目光里坦然道:“不能让它看见。”
陈玥愣了一下,然后拿枕头砸了他一下,但嘴角压都压不住。
窗帘缝里最后一缕夕阳也收了回去,房间里暗下来。
窗外街灯亮了,透过米黄色窗帘洒进来,柔柔地铺在床单上。
楼下有自行车铃响了一声。
陈玥躺在枕头上,头发散开来铺在白色床单上,那几撮挑染的头发不见了,但曾经那彩虹般的颜色依旧在他脑海里闪过。
她看着许清河靠近,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胸口。
“等等。”
许清河停住了。
“你保证——”
“我保证轻一点。”
“……不是这个。”
陈玥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瞪着他,但语气不像凶,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以后早上起来第一眼必须看我。”
“好,每天早上第一眼看你。”
“不许看别的女的。”
“不看。”
“也不许看男的。”
“……男的也不行?”
“男的也不行。上次街舞社那个学姐就不说了,反正那种靠近你的都不行,特别是、特别是那种怪异的不行。”
“我跟男的走太近干嘛?”
“我怎么知道你,反正不许。”
许清河笑了,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放心,这辈子就你一个。”
她轻轻闭上了眼睛,心跳怦怦的跳个不停。
许清河喉结滚动了两下,然后两只手撑在她两侧,把她娇躯压在身下。
血气一下子翻涌上来,这谁顶得住啊?反正他顶不住。
陈玥等了好几秒,怎么还没动静,便忍不住眯开眼睛。
随后,她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压在她身下,嘴唇狠狠贴了上去。
许清河愣了零点五秒。
但已经来不及多想。
那道温热的触感贴上来的时候,他的大脑彻底空白了。
“唔……”
陈玥发出一声低吟,身体微微颤抖,双眼逐渐迷离……
连衣裙的带子缓缓滑落,露出了她白皙的锁骨。
房间里的温度也开始变得燥热起来。
……
不知过了多久,许清河撑起身子,手都微微颤抖,低头看了一眼床单。
纯白的布料上绽开了一抹殷红,很刺眼,像一朵玫瑰。
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陈玥躺在他旁边。
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了贴在鬓角上,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泪,是一颗一颗从眼角滑出来的,顺着太阳穴淌进发丝里。
她整个人蜷在他怀里,肩膀还在轻轻地抖,像一只淋了雨的猫终于找到了屋檐。
许清河伸手把她额前的湿发拨开,指腹擦过她眼角,把那颗泪珠抹掉。
“陈玥。”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没睁眼。
“我爱你。”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陈玥闭着眼睛,眼泪又滑出来了。
这次不是一滴一滴的。
是成串地往下掉,鼻尖红了,嘴唇也在抖,整个人往他怀里又缩了几分。
她当然知道他喜欢她,从高中就知道。
他为她站起来顶撞刘老师,为她搬到最后一排,为她买热水袋买红糖买围巾,帮她辅导上大学,为她做了所有他能做的事。
但他从来没说过这三个字。
“我喜欢你”说了很多遍,“我罩着你”也说了很多遍,但“我爱你”从来没说过。
这是第一次。
不是在情书里,不是在QQ上,不是在东湖边,是在这张床单上,在她把自己全部交出去之后。
她抬起还在发抖的手,指尖碰到他胸口,在他心脏的位置轻轻地,一下一下地划着圈。
然后她睁开眼,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爱我,你看我的眼神,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从一开始到现在........”
她顿了顿,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但我还是想听你说出来。”